
驗孕棒上兩道紅杠,我的手抖了一下。
顧宇澤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當爹了,高興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客房的門開了。
我媽站在走廊裏,穿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睡衣,目光落在我手裏的驗孕棒上。
“給我看看。”
她走過來,從我手裏抽走驗孕棒,對著燈看了三秒。
“打掉。”
顧宇澤愣住了。
“媽,您說什麼?”
“我說打掉。”
我媽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
“我是29歲生的安棠,她現在33歲,年齡對不上。”
“對不上什麼?”
顧宇澤的聲音變了調。
“生孩子還要對表?”
我媽沒理他,看著我。
“安棠,你自己選。是要這個孩子,還是要你媽。”
顧宇澤擋在我前麵。
“媽,這不是選擇題。安棠懷孕了,這是我們倆的孩子,我們肯定要......”
“你閉嘴。”
我媽看都沒看他,一直盯著我。
那目光讓我想起小時候,我站在院子裏發抖,她從窗戶裏望出來的眼神。
心疼的,但也是堅定的。
“安棠,我29歲那年生你,難產,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她一字一句。
“你現在33歲,比我那時候大四歲。你知不知道高齡產婦什麼風險?”
“醫生說我身體條件很好......”
“醫生懂什麼?”
她打斷我。
顧宇澤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媽,咱們可以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專家......”
“專家能改命嗎?”
我媽終於看向他,冷笑一聲。
“安棠,你自己想清楚。”
“你要是非要生,我也攔不住。但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女兒。”
她轉身往客房走。
走進去,又拿了個牛皮紙袋出來拍在我麵前。
“看看吧,你男人什麼貨色。”
轉身又進了客房,關上了門。
我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看得很仔細。
顧宇澤把紙袋打開,一遝照片滑出來。
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照片裏,顧宇澤在一家咖啡店,對麵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笑得眉眼彎彎,顧宇澤也在笑。
時間是上周三下午三點。
那個時間,他說在公司開會。
“這......”
顧宇澤張了張嘴,又翻下一張。
下一張,是同樣的場景,隻是角度不同。
再下一張,是兩個人起身離開的背影。
然後是聊天記錄截圖。
顧宇澤:明天老地方?
女孩:好啊,想你。
顧宇澤:我也想你,見麵說。
日期是昨天。
我的手開始抖。
“安棠,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複雜,不是心虛,更像是有口難言。
“這女孩是......”
他頓住了。
“是什麼?”
他又頓住了。
那個瞬間,我心裏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我想起我媽說的話:男人都一樣,你爸當年也是這樣,一開始死不承認,後來呢?
後來就是離婚。
“安棠。”顧宇澤握住我的肩膀。
“這女孩是我表妹,剛從國外回來,上周三我們第一次見麵......”
“你表妹?哪個表妹?結婚五年我怎麼沒見過?”
“我姨媽的女兒,一直在國外讀書,真的,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他掏手機,手忙腳亂地翻通訊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用了。”
他愣住了。
“安棠?”
“我說不用了。”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
“顧宇澤,咱們離婚吧。”
“你說什麼?”
“我媽說得對,33歲是個坎。我爸那年出軌,你也是。”
顧宇澤的臉白了。
“安棠,你別信你媽那些話......”
“那你告訴我,上周三下午三點,你在哪兒?”
他張了張嘴。
“在公司開會?”
他不說話。
“你身上的香水味,你說是實習生噴的。”
“哪個實習生噴這麼濃的香?哪個實習生能蹭到你衣領上?”
他還是不說話。
我站起來,走到客房門口,敲門。
“媽,出來吧。協議書我簽。”
門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看著我,又看看顧宇澤。
“想通了?”
“想通了。”
她點點頭,從包裏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書,還有一支筆。
“簽吧。”
我接過筆,走到茶幾邊。
顧宇澤衝過來,一把搶走協議書。
“安棠,你瘋了?”
我媽站在旁邊,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小時候我認錯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笑的。
我深吸一口氣。
“媽,您確定這些證據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那好。”
我從茶幾下麵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放在茶幾上。
錄音裏,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
“您要的聊天記錄已經做好了,按照您的要求,把時間改成了昨天。”
“照片也修好了,那個女孩的臉換成了您提供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