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鎮國公府時,爹娘正坐在堂上歎氣。
看見我,娘親到眼眶立馬就紅了:“我苦命的兒,怎麼攤上這種事......”
“如今外頭都傳你克夫,往後可怎麼是好......”
爹在旁邊也是滿臉歉疚,半晌才開口:“這門親事,是爹看走了眼。”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爹娘,別擔心,沒人娶,我終身不嫁就是了。”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我娶。”
我轉頭,隻見太子蕭禹大步跨進門來,月白長袍,眉眼帶笑。
他神采奕奕,哪有半點前世被廢的頹唐模樣。
我心裏一動。
前世就是在三個月後,他被廢黜,滿朝文武避之不及。
謝家也被牽連其中,風雨飄搖。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我已經窺得先機,若能和他聯手,必能幫他躲過這場災禍,也能保住謝家的榮華。
爹愣了一愣,起身行禮:“殿下......”
蕭禹抬手免了,眼睛卻直直看著我:“謝大人,我想求娶玉娘。”
爹沒應聲,隻轉頭看我:“玉娘,你自己拿主意。”
我知道爹的顧慮。
當初太子風光時,他便不願我卷入朝堂,委婉拒過。
如今太子明顯日薄西山,可這話既已挑明,再拒就是得罪人。
況且......
我也想換一種人生了。
“我答應。”
蕭禹眼睛一亮,笑意從眼底漾開:“玉娘,你等我。我、我明日就來下聘。”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三分。
我望著他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慢慢收回目光。
回屋坐下,我給自己倒了杯茶。
前世顧知珩和阮煙茹耍我二十年,這輩子,我哪能輕易放過。
“司琴。”
我招貼身丫鬟近前,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司琴聽完,眼睛都沒眨一下:“奴婢這就去辦。”
當晚,我帶著三十家丁回將軍府拿嫁妝。
打開箱子,銀票少了三萬兩。
錢氏眼珠子瞪得溜圓,跳起來就罵:“謝玉娘!你什麼意思?這銀子我碰都沒碰!你想栽贓是不是?”
我看著她,冷聲道:“既然你說自己清白,那就搜一搜。”
“搜就搜!”她挺著胸脯,“搜不出來,我跟你沒完!”
我讓人搜遍了整個院子。
正房、廂房、柴房,連茅廁都翻了,卻沒找到那三萬兩銀票的影子。
錢氏頓時來了勁,一把拽住我袖子:“走!去官府!讓大家評評理,你謝家姑娘怎麼欺負我一個寡婦!”
公堂上,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站在旁邊,等她哭夠了,才慢慢開口:
“大人,臣女的嫁妝銀票都是出自通銀錢莊,每一張都有編號。歹人偷了,定要去錢莊支取。大人順藤摸瓜去查各地錢莊,定能有所收獲。”
錢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官差順著這條線,當天就找到了錢,還帶回了顧知珩和阮煙茹。
他倆在一家小客棧被抓,銀子剛剛取出來,都還沒捂熱乎。
我聽到消息後,去府衙協助辦案。
看到顧知珩,我驚訝地捂住嘴:“顧知珩?你沒死?”
但我心裏卻壓不住笑。
拿嫁妝的時候我就算到了,錢氏定會舍不得親閨女親女婿在外頭吃苦,肯定會偷偷送去。
所以我讓司琴去將軍府盯著,特意給她行了個方便。
就是為了此刻,捉賊拿贓,順便把這對奸夫淫婦揪出來!
顧知珩嘴硬,咬死了自己不是顧知珩。
我站在邊上,慢悠悠開口:“既然不是我夫君,那便是小賊。”
“請大人按律法嚴辦吧,偷盜三萬兩,夠判流放了。”
顧知珩臉色一變:“不是偷的!這是我自己的銀子!”
“你自己的?”我挑眉,“這明明是我的嫁妝,怎麼成了你的?”
他噎住。
阮煙茹趕緊上前,眼眶紅紅地解釋:“嫂子,是誤會!我前些日子摔傷了腿,珩哥哥照顧我,這才耽誤了回家。我們正要回去呢,誰知道銀子的事鬧成這樣......”
錢氏也跌跌撞撞擠進來,抱著阮煙茹就哭:“都是我的錯!玉娘,我也是剛剛得到知珩沒死的消息,所以送了些銀錢助他們早日回京,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官差看看他們,又看看我。
我懶得糾纏,擺擺手:“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吧。”
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隻要顧知珩承認自己沒死,就好辦了。
接下來我有的是辦法整死他。
出了衙門,我抬腳就走。
顧知珩追上來攔住我:“謝玉娘,你不回家,要去哪?”
我站定,看著他笑了笑。
“你還不知道吧?我以為你死了,已經自請下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