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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三日，夫君戰死的消息便傳了回來。

婆母悲痛欲絕，我心生不忍，便留在將軍府盡孝。

這一孝，就是二十年。

婆母臨終，我以女兒身份為她摔盆送終。

盆剛落地，一個中年美婦帶著少年攔在靈前。

少年搶過瓦盆，又摔一次，哭喊著：“外祖母！”

我皺眉，我那早死的夫君是獨子，婆母哪來的外孫？

下一瞬，那美婦身後，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容顏未改，隻添風霜，正是我戰死二十年的夫君。

他護著那婦人，淡淡開口：“玉娘，這些年辛苦你照看茹兒的母親。”

“如今，你也該把她的親娘和正妻之位，都還給茹兒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辛苦侍奉二十年的婆母，竟是自己情敵的親娘！

我氣得想跟他們拚命，卻被顧知珩一把推倒在地。

後腦磕在棺材上，我眼前一黑，當場斃命。

再睜眼，我回到顧知珩假死的這一天。

......

“夫人，不好了，將軍他、他戰死了......”

傳令兵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微微一怔。

房裏紅綢未撤，鴛鴦被還是新的，一片刺目的紅。

我重生了。

回到了顧知珩戰死消息傳來的這一天。

老天待我不薄，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起身往外走，腳步比前世穩得多。

前廳已經掛起白幡，靈堂裏連具屍體都沒有，隻擺著一副染血的鎧甲。

錢氏趴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兒啊......你怎麼能扔下你娘一個人......我可怎麼活啊......”

前世，我心疼她青年喪夫，中年喪子，毫不猶豫地就上前，和她抱頭痛哭。

可這一次，我隻是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沒有挪動半分。

這個錢氏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明知道自己的女兒和顧知珩私奔，卻瞞了我二十年。

我後來才知道，她女兒阮煙茹和顧知珩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是鄰居。

顧知珩父母雙亡，是錢氏接濟的他。

他感恩，便認錢氏做了幹娘。

後來他從軍，一路爬到將軍，本想娶阮煙茹。

可我爹身為他的上級，卻在那時對他拋出橄欖枝，要招他為婿。

他不敢明麵拒絕，便應下這門婚事。

沒成想，成親在即，我爹支持的太子卻突然傳出了被廢的消息。

顧知珩怕受牽連，想出個假死的法子，帶著阮煙茹私奔。

這些是我死後才知道的。

可惜我傻，就見過他一麵，就死心塌地喜歡上了，把一顆心都掏給了他。

我與顧知珩沒有夫妻之實。

爹娘本勸我改嫁，我卻堅持要守寡，孝順錢氏。

可笑的是守了二十年寡，孝順的竟是阮煙茹的親娘。

前世種種苦果，都是我咎由自取。

但是這輩子我不會再犯傻了。

我收回目光，抬腳進了靈堂。

錢氏抬頭看我，眼睛哭得通紅：“玉娘，你可來了，你男人沒了，往後咱們娘倆可怎麼過......”

“我想好了。”我打斷她，“我自請下堂。”

錢氏哭聲一頓。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和離。”

錢氏騰地站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已經變了：“你這沒良心的！知珩剛死，你就急著撇清？我告訴你，沒門！”

我不惱，從袖子裏掏出幾張銀票。

“這是五千兩，我嫁妝裏的，你寫和離書，這銀子歸你。”

錢氏盯著銀票，咽了口唾沫。

“不行......這不合規矩......”

“一萬兩。”我又加了幾張，“我爹可是鎮國公，你硬留我，不怕得罪他？”

我知道錢氏會答應的。

因為府中的收入全靠顧知珩的俸祿，如今他戰死，往後府裏可就入不敷出了。

而錢氏又過慣了好日子，再也不可能去吃從前的苦。

果然，錢氏眼珠轉了轉，假裝猶豫道：“那好吧......這可是你自己求的，出去可不許說我的不是。”

說著，她就想來拿我手中的銀票。

我往後退了半步，從袖中掏出和離書：“往上麵蓋上顧知珩的私印才能作數。”

錢氏猶豫了一下，從懷裏透出個印章，按在和離書上。

“這下行了吧？”

我點點頭，把銀票交到她手上。

看著和離書上的私印，我緩緩勾唇笑了。

多謝他信任這個幹娘，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