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解你?"
我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笑了。
"林老師,你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沒有腦子?"
她臉色白了白,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青青媽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打斷她,"你告訴我,你喜歡青青,所以去睡她的爸爸?"
"你每次看到青青開心地喊你'林老師',心裏就沒有一絲愧疚?"
"你用那雙手摸她的頭,給她糖吃,你不覺得惡心?"
"你站在教室裏教孩子們什麼叫誠實、什麼叫善良的時候,你自己信嗎?"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捂著臉哭起來。
我沒有心軟。
我不會再對任何人心軟。
這時,手機響了。
婆婆。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喂,媽。"
"小念啊,阿衍都跟我說了。"婆婆的嗓音疲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勁。
"你別想太多,男人嘛,逢場作戲總難免。"
"再說了,我們顧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總要留個後。"
"你啊,就安心當你的顧太太,別鬧了。"
每一個字,都像針。
我攥緊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媽,當初我羊水栓塞,從手術台上差點下不來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們說,這輩子就青青一個女兒,就夠了。"
我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壓了十年的委屈全湧上來。
我想起生產那天。
婆婆站在手術室門口,醫生問保大保小。
是顧衍吼的,保大人。
婆婆在旁邊一聲沒吭。
後來我才知道,她當時猶豫了。
猶豫要不要保那個還沒出生的、可能是男孩的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以為她會有一絲愧疚。
可我等來的,是歇斯底裏的咆哮。
"蘇念!你拿過去的事情來要挾我?"
"我告訴你,你要是識相,就乖乖接受!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到外麵去說你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別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們顧家給的!離了阿衍,你算什麼東西!"
我死死咬住下唇,沒有出聲。
她沒有停。
"還有你那個女兒!一個賠錢貨而已!你還真當成寶了?"
"要不是你生不出兒子,阿衍用得著去外麵找人嗎?你還有臉鬧?"
"我告訴你,這個孫子,我要定了!你敢從中作梗,我就讓你和你那個賠錢貨一起滾出顧家!"
賠錢貨。
我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我的父母走得早,十六歲就沒了家。
嫁進顧家的時候,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把我當親閨女。
過年包紅包,她給我的總是最厚的那個。逢人就說,我們家小念最孝順,最懂事。
我也真的把她當親媽。
她住院,我在病床前守了七天七夜。她想吃家鄉菜,我坐了三個小時的車去買食材。她和鄰居吵架,是我出麵賠禮道歉。
親閨女。
賠錢貨。
原來在她心裏,這兩個詞之間的距離,隻隔了一個孫子。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我下意識回頭。
門口站著的,是本該在托管班的青青。
她的小臉上掛著淚珠,眼睛紅紅的,手裏還捏著我早上給她的零花錢。
她大概是想來給我買杯咖啡,一個驚喜。
卻聽到了這世上最惡毒的話。
婆婆尖利的嗓音還在從手機裏傳出來。
"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還當個寶貝似的,真是笑話!我告訴你蘇念,你那個女兒就是個賠錢貨!"
青青的眼淚,滾滾而下。
她站在門口,小小的身體僵在那裏,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