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焊死的鐵窗。
我被當成有嚴重自毀傾向的狂躁症患者,被強行套上了束縛衣,綁在那張冰冷的鐵床上。
每天按時按點,會有護士走進來,掰開我的嘴,灌下大把大把的藥片。
我的反應開始變得遲鈍,手腳控製不住地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拚命地告訴每一個路過的醫生:
“我沒病,我懷孕了,這些藥會傷害我的孩子!”
可他們隻是冷漠地在病曆本上記錄。
【患者出現嚴重的被害妄想,抗拒治療,建議加大藥量。】
陸沉淵的診斷報告就是聖旨,沒有人會去聽一個精神病人的辯白。
在被關進去的第二十天,林舒來看我了。
她穿著碎花裙,背著陸沉淵給我買的限量版包包,容光煥發。
而我,穿著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病號服,頭發淩亂。
“蘇妍,感覺怎麼樣?”
林舒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麵前,嫌惡地掩了掩鼻子。
“沉淵最近很忙,新書馬上就要出版了。等拿了心理學界的最高獎,我們就會結婚。”
她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哦對了,沉淵讓我告訴你。你肚子裏的那塊爛肉,昨天夜裏已經流掉了。”
“大出血。護士清理了很久才弄幹淨。”
我的大腦轟隆一聲巨響。
我低下頭,才發現病號服的褲子已經被換過了。
大腿根部,還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
那個我還沒來得及感受他胎動,我唯一指望能成為我在這世上羈絆的孩子。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那些冰冷的藥物裏。
“啊!”
我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我像瘋了一樣掙紮。
手腕被束縛帶勒出了深可見骨的血痕,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我想要殺了林舒,想要殺了陸沉淵,想要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林舒冷笑一聲,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患者狂躁症發作,注射鎮定劑。”
冰冷的針管刺入我的靜脈。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沒有再哭。
護士來送藥,我乖乖地張開嘴,咽下去。
然後朝她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謝謝護士,我感覺好多了。”
在背過身的瞬間,我將壓在舌底的藥片吐在手心裏,悄悄藏進了枕頭縫裏。
為了活下去,為了積攢從這個精神地獄裏爬出去的籌碼。
我硬生生逼著自己,學著陸沉淵的邏輯,變成了一個最完美康複者。
這段猶如剝皮抽筋般的回憶,被小夏不小心打翻水杯的聲音猛地打斷。
“哎呀,對不起妍姐,我把水灑在你的病曆本上了!”
小夏慌亂地抽紙巾去擦。
我回過神來,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臟東西,擦掉就好了。”
就在這時,工作室前台的電話響了。
小夏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妍姐......前台說,有一位姓陸的先生,包下了您下個月所有的谘詢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