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行舟匆忙趕來扶人時,顧菀尖叫著倒地。
徑直撞向地上尖銳的石頭,血流了一地。
沈行舟眉眼陡然沉了下來。
“宋婉清,菀菀不小心才會撞倒你。”
“你至於如此歹毒?”
“她衝撞主母,我還不能還手了嗎?”
我抬眸看他,淚流滿麵。
沈行舟擰起眉心,卻到底沒駁了我的麵子。
“菀菀是該罰。”
我心底揪緊,在產生微妙期待那刻。
聽到他近乎絕情的聲音。
“但她替本相誕下長子。”
“我已經決定將她立為平妻,孩子為嫡長子。”
“你和她平起平坐,罰她,你還不配。”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顧菀抱起離開。
他走得太快太堅決,也因此錯過我那句。
“沈行舟,孩子沒了。”
也好,這樣我離開時再也沒有牽掛。
我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收回最後的期待。
我讓下人連夜收拾東西。
可第二天,下人慌亂來報。
父親為我備的二十箱嫁妝,還有沈行舟從十歲起為我攢下的半個私庫聘禮,全都沒了。
那裏麵甚至還有我母親的遺物。
我瘋了似地去找沈行舟。
可目之所及,皆是喜慶的紅。
這是大婚才有的安排。
莊重繁複的布置,比娶我那日還要隆重百倍。
而顧菀正穿著繡金線的紅嫁衣站在院中,從我的嫁妝裏拿出塊玉佩賞給丫鬟。
她身上的嫁衣正是我大婚的喜服。
而那玉佩正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渾身血液逆流,揚起手就扇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我腫著臉跌落在地。
沈行舟匆匆趕來,怒目將顧菀牢牢護在身後。
“婉清,你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
顧菀小心地鑽到沈行舟懷裏,得意地笑笑。
“夫人,那些寶貝放在庫房也是落灰。”
“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我拿出來用用怎麼了。”
“摳門死了,我以後還你行了嗎?”
我看著被下人粗暴挪動的物件。
多數已經磕碰損壞,
我大婚都不舍得簪的鳳鸞釵,釵頭已斷。
那是我和沈行舟的定情信物。
“還?你拿什麼還?!”
我紅了眼,搶過斷成兩截的簪子,
沈行舟似也沒想到它也壞了,眼睫微微發顫,
任由我持簪捅進他的肩膀,血湧出來時,他笑了。
“婉清,這都是你逼的。”
“若不是五年前那晚你咄咄逼人,菀菀不會被顧家逐出家門,出嫁連像樣的嫁妝也沒有。”
“既然錯在你,由你償還很合理。”
我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人。
他和寡嫂在我們大婚當晚亂了人倫,錯的是我。
我苦笑著抽出金簪,打開一個箱子。
摔了裏麵所有的東西。
五歲一起捏的泥娃娃,六歲共同編的竹藤球,七歲他送的蝴蝶風箏,八歲的金項圈...甚至我手中的金簪...
曾被我裝在箱子珍藏的過往,我一一砸爛。
劈裏啪啦的聲音響了多久,沈行舟的臉色就沉了多久,嗜血得像要殺人。
金簪斷成幾節那刻,他拿出昨夜截下的信件。
“婉清,你大概還不知道。”
“你父親上月剛奉命平亂,軍隊糧草由我全權負責。”
“為了他的命,你最好乖一點。”
沈行舟撕碎我的求助信件。
泛黃的碎片揚了我一身,像灑在黃泉路的紙錢。
那一刻,我再也沒有反抗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