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離開後,我立刻修書給父親。
聽著後院熱鬧的動靜,
我滅了燈燭,任由自己在黑暗中陷入回憶。
我和沈行舟自幼相識。
七歲,我在狩獵場要被野獸咬死時。
他持劍救下我,自己卻重傷昏迷半月。
十二歲我染了瘟疫高燒不退,
他一步一叩首,從朱雀大街磕到天山腳下,為我求來了千年靈芝續命。
所以及笄時,哪怕幾位皇子親自上門求娶,
我也堅定地選擇嫁他。
可門外女人帶喘的聲音,顯得我的選擇像個笑話。
“相爺,這種玩法刺激嗎?”
“你那夫人若是知道,恐怕又要嫉妒發瘋了。”
隔著門窗,我看到沈行舟的大手在她身上溫柔遊走。
“怕什麼,這不是你要尋刺激嗎,現在又裝的這幅欲擒故縱的樣子?”
女人嬌羞地鑽進他懷裏。
沈行舟熟練撫摸輕哄。
在我身上用了五年的手段,盡數用到另一個女人身上。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大婚那日。
十裏紅妝,鳳冠霞帔,本該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可所有的一切,在聽到婚房喘息時全都毀了。
上一刻他和我許下白頭偕老的誓言,下一瞬他在我們的婚床和寡嫂糾纏。
我推開門時,他正動情地吻著顧菀。
曖昧的銀絲順著他嘴角滑落。
父親怒不可遏,當場要我們和離。
眾目睽睽下,他將請罪的藤條送到父親手中,被打得皮開肉綻,卻死不鬆手。
“我和婉清,青梅竹馬十餘載。”
“她便是我的命,誰也別想帶走她。”
而後,他撐著病體在祠堂不吃不喝跪了七天。
出來時,險些死了。
我看著他瀕死的樣子,說不出和離的話。
可每次同房,我都會控製不住想起,
他的手,也撫摸過那個女人。
他的唇,也吻過她。
他的身體,與她親密無間過。
一想到這裏,我就壓不住惡心。
莫大的痛苦幾乎將我吞沒。
我恨他的背叛,但更恨自己下賤。
恨自己愛到失去嫡女的體麵,大婚當天的羞辱都能忍下。
我控製不住地嘔吐,
他就伸手狠狠扣自己的喉嚨,陪著我一起吐。
我把自己洗到渾身發紅,
他就拿起鞭子把自己抽得渾身是血,狼狽地跪在地上疼惜地看著我。
“婉清,都是我的錯。”
“求求你,放過自己吧...”
我看著他悲絕的目光,狠心逼自己把一切都封存。
可現在,令人窒息的惡心加倍反噬過來。
我命人點亮所有燭火,顧菀假裝驚恐地走到我麵前求饒,
暗中卻借著摔倒的動作將我撞倒,趁機錘向我的肚子。
女人臉上的惡意如有實質。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搶男人。”
“我為了相爺流掉第一個孩子時,你剛好舉行及笄宴。”
“你還記得他送了你什麼禮嗎?”
我愣住,那時我和沈行舟剛定了親。
可最該來觀禮的他,消失了七天七夜。
再次出現,他送我一個親手繡的肚兜。
還說憐惜我做女工辛苦,以後我的貼身衣物都由他親手來縫。
所以,即使那肚兜顏色豔俗,
我也無比珍惜,此刻還貼身穿著。
顧菀了然地笑笑,滿臉得意。
“那時他在床上哄了我七天,根本沒有時間給你選及笄禮。”
“那肚兜,倒是與你般配,都是沒人要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