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的墳墓已經恢複如初。
如果不是上麵還覆蓋著的新鮮黃土。
我甚至會覺得昨天的事就是一場噩夢。
最後一張黃紙燒幹淨,我拍拍褲腳上的泥土起身。
“媽,對不起。”
“您的遺願,我可能沒法完成了。”
我獨自買了高鐵票回家。
卻在剛坐下的瞬間被人潑了滿腿的水。
年輕的小姑娘白著一張臉,惶恐地和我道歉。
記憶在一瞬間被拉扯出來。
我突然想起。
我和江亦第一次見麵時,也是這樣。
高鐵停車的那一瞬間。
我的水壺被匆忙下車的路人撞倒。
打濕了江亦蓋在腿上的外套。
也正是因為這個意外。
他成了我在大學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大三那年。
江亦手捧鮮花,在田徑場主動和我表白。
我同意後,他興奮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
“池穗,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謝謝你,願意陪我走過未來漫長的一生。”
那時的我尚且不知道。
江亦在高中曾有個愛得轟轟烈烈的初戀。
他曾為了她翻牆逃學。
甚至學著隔壁職高的混混,打架紋身。
因為周諾一句,異地戀不如分手。
高考畢業後,江亦甚至不惜在家裏鬧絕食,忤逆爸媽。
最後他高分放棄京大,轉而填了平平無奇的江大。
可當江亦為她掃清一切障礙的時候。
周諾卻突然聽從父母安排,去了國外留學。
兩人天各一方,自此鬧掰。
三個月的一個晚上。
江亦突然在半夜接到一個電話。
那邊傳來抽抽噎噎的哭泣聲。
我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起來問他是誰。
江亦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
“沒事,你繼續睡。”
那晚他從陽台接完電話回來後不久。
毫不猶豫地換上衣服離開。
直到後來無意間聽他的好兄弟聊天講起。
我才知道。
那晚周諾半夜酒駕撞了人,哭著打電話求到了江亦頭上。
而我平靜的生活。
也從那天開始,變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