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
我開口應答。皇後睜大雙眼,樓承衍也揚起嘴角。
“不過我得回寢殿拿契書。東西鎖在暗格裏,隻有我自己能打開。”
樓承衍揮手應允。
“去吧,朕讓人好好照顧你母親。”
他讓太監端來一碗薑湯,看著我娘喝完。
湯裏到底加了什麼,我無從考證。
我回到寢殿推開門,床鋪翻倒,被子扯破扔在地上。
抽屜拉出摔裂,銅鏡碎成兩半。
床下暗格被撬開,裏頭空了。首飾盒砸得稀爛,木片和珠串灑在磚麵上。
我蹲下身拿起一顆沾泥的珍珠。
那是春桃用三個月工錢給我買的生辰禮。
“找什麼呢?”
皇後靠著門框出聲,身後站著十幾名禁軍盯著我。
“別費勁了,你那幾箱子金銀首飾、田契地契,本宮已經幫你收拾好了,統統充了公。”
她走入殿內,鞋底踩過地麵的珠寶。
“現在就剩那座礦山的契書了,乖乖交出來,本宮還能在皇上麵前替你說兩句好話。”
她走過春桃身旁,踩住春桃按在地上的手指。春桃痛得麵龐發白。
“你先——把腳挪開。”我盯視皇後。
皇後揚起眉毛,腳底加重力道,春桃在喉嚨裏痛呼出聲。
我一言不發走到牆角,蹲下掀開鬆動的地磚。
底下凹槽放著一隻紅錦盒,封口處沾著發黑的血跡。我雙手抱緊盒子。
皇後死盯著錦盒,嘴角高高挑起。
“這就對了嘛,早交出來不就——”
“皇後。”我抬頭打斷她的話,“這東西,我隻交給皇上。”
皇後拉下臉,出聲冷笑。
“隨你。反正你也翻不出什麼花來。”
她挪開腳帶人離開。春桃的手指腫脹發紫。
我把她拉起,抹開她額頭的汗水。
“再忍一忍。”我說。
春桃咬唇點頭,不斷掉淚。
傍晚時分,樓承衍來到殿內。
他掃視亂糟糟的地麵,跨過碎物走到我身前。
他注視我懷抱的錦盒,眯起眼睛。
“東西找到了?”
我點下頭收緊雙臂,抬頭看他。
“皇上。”我嗓音發顫,半真半假地接著說,
“我爹死前把這東西交給我的時候,用指頭蘸著血在封口上寫了我的名字。他說,這是我們家最後的根。”
“他說,就算天塌了,也不能把這個交出去。”
樓承衍沉默片刻,拉開椅子坐下。
他雙手放在膝上,歎息出聲。
“朕知道這是你父親的遺物,朕不會強迫你。但是愛妃......今晚中秋宮宴,滿朝文武都在。
你身為皇貴妃,若是能當著群臣的麵為國捐獻——”
他握住我的手,拿指腹擦蹭我的手背。
“那你就不再是一個商戶的女兒了。你是大義滅親、心係天下的一國貴妃。從此以後,誰也不敢再看不起你。”
我低垂視線,看著他的手指來回動彈。
“好。”我說,聲音平緩。
樓承衍停下動作發笑。他起身走向殿外,步伐加快。
我低下頭,嘴角勾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