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兩天阮清獨自來了繪畫教室,臉上沒了平日嬌俏依人的神色。
她雙手交叉隻是走到我麵前把那份出國進修的合同拍在桌上。
“蘇老師,我不去。”
她語氣很衝,下頜微微揚起。
那種年輕女孩特有被驕縱出來的任性張揚氣質。
“什麼巡回演出,什麼藝術家,我沒興趣。下個月我就要和大叔拍婚紗照了,我得留在國內準備。”
我收起桌上的合同隻是覺得有些惋惜,卻也沒多挽留,畢竟麼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
“這是你個人的重大決定,當然由你自己做主。不過,薑先生似乎很支持你出去看看。”
阮清聲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間紅了。
“他昨天居然跟我說,希望我認真考慮這個難得的機會!他說我還年輕,不應該早早被家庭束縛,應該去追求自己的價值......嗬,他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他巴不得我天天在他身邊,怕我累著怕我傷著!現在居然想把我送走?”
她越說越激動隨後把銳利的目光對準我。
“是你對不對?蘇老師?是不是你跟我的大叔說了什麼?是不是你慫恿他送我走的?我勸你別多管閑事。”
“阮清,你冷靜一點。你的未來,應該由你決定我無權也無意幹涉。”
“無權幹涉?那你為什麼非要給我這個破合同?為什麼非要在我和阿澤之間插一腳?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好?是不是因為你自己手壞了畫不了了,就見不得別人有機會飛得更高?”
她說話有些尖酸,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和一個情緒失控的孩子計較。
“阮清,你的天賦是客觀存在的,這個機會也是真實有益的。我作為老師推薦優秀學員是我的職責。僅此而已。”
“職責?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職責!”
阮清的情緒徹底失控。
她揚起手,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過來。
我臉頰火辣辣地疼,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耳邊嗡嗡作響。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他昨晚是不是去找你了,你個不要臉的插足者,又老又醜的女人憑什麼跟我搶大叔!”
“我本來想警告你,但是你實在是太不要臉了,我挺生氣的,所以這一巴掌給你一個教訓。往後別想碰我的男人。”
“天哪老師你沒事吧?”
“快住手!”
教室裏亂成一團。
我慢慢轉回頭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上一點血跡。
這還是第一次被學生打,不過我也沒有太大的波動情緒。
我看著眼前這個哭花了妝、滿臉怨恨的女孩,沒有在說話、
她張揚,肆意。
被保護得太好,所以受不得半點不如意就立馬出擊。
或許也有人覺得,是我侵占了本該屬於她的領地。
“發泄完了嗎?這一巴掌,我受了。就當是了結你無端的猜忌。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教室。你的課程我會申請暫停,費用會按規退還。”
“我跟你的所謂大叔麼有任何關係,我也不屑去搶一個老男人,你自己留著吧。”
阮清被我的平態度噎住,一時間竟忘了哭罵。
“至於你和薑先生之間的事,那是你們的私事,與我無關。請你們自己處理好,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工作和生活。”
說完,我轉向其他學員:“今天的課暫時到這裏,大家先回去吧。抱歉影響了大家。”
阮清站在原地,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身的力氣和怒火無處著落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終究還是跺了跺腳哭著衝出了教室。
教室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我一個人。
臉頰的疼痛一陣陣傳來。
鏡子裏的自己半邊臉紅腫,狼狽不堪。
我走到水池邊,用冷水浸濕毛巾,輕輕敷在臉上。
冰涼暫時壓下了火辣的感覺。
剛放下毛巾,手機幾乎就立馬響了。
閉著眼睛我都知道是薑澤。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有立刻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薑澤急切的聲音。
“蘇情?蘇情你沒事吧?阮清她是不是去找你了?她跟我大吵了一架,跑出去了,我......”
“她來過了。也打過了。”
薑澤那邊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沙啞地問:“她......打你了?”
“嗯。” 我應了一聲,不想多說。
“對不起......對不起蘇情,都怪我平時把她寵壞了,她姐姐沒了以後我一心都撲在她身上......所以一直都,算了不說這個了,我馬上過去帶你去看醫生,我......”
我立馬回絕他的提議。
“不用了。我最後一次跟你說清楚。我們之間,早就完了。你們之間的問題,是你們的問題,不要把我卷進去。阮清有情緒,是因為你在處理你們關係上搖擺不定,給了她不安,而不是因為我這個舊人的存在。請你像個男人一樣,處理好你自己的感情管好你的人。別再讓她,也別再讓你出現在我麵前,打擾我。”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也是你唯一能做的、算是彌補的事。別讓我看不起你最後這一點擔當。”
說完,我不再給他任何回應或辯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將他所有的聯係方式,拉入了黑名單。
窗外的天色有些陰沉,看來又要下雨了。
我摸了摸依舊發燙刺痛的臉頰,對著鏡子慢慢扯動嘴角
向來苦日子我都過慣了,受些委屈也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慢慢熬過來。
我掃了一眼手機打通了一個電話:“今晚來我家,喝一杯?”
那頭低低的笑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