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半夜,我睡得正好。
門口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還在疑惑到底是誰,正要報警,卻沒想到門口薑澤的喊聲越來越大。
他站在門外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我沒有開門,隻是隔著門冷冷看著他。
這又是哪一出?
原本以為我們都能體麵的忘掉過去,誰想到他今晚會突然這幅樣子出現......
我有些無語:“先生,您知道您大半夜這樣會擾民嗎?有什麼事情你不能好好說,一定要這樣跪在我家門口打擾我是嗎?”
他通紅著眼睛推開我的門,眼裏全是難掩的痛苦悲傷。
“你為什麼”
“孩子......我們的孩子......蘇情,你告訴我,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對不對?”
雨水很大,砸在他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他看起來那麼狼狽,那麼可憐,像很多年前那個縮在我家玄關、渾身是傷的少年。
可我的心好像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原來他知道了,雖然過去了這麼久,但聽到他提起這件事情我還是有些不舒服。
那個孩子是我心裏永遠的痛。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可是腕骨卻被他攥得生疼。
我想抽開都沒有力氣。
本就有舊傷,現在更疼了。
我有些厭煩:“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薑澤,那些事情早都過去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現在跑來問這些,不覺得很多餘嗎?”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隨後搖搖頭。
“我是剛剛去詢問,想找你舊傷檔案才知道你流產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當初你居然受了那麼多委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咱們的孩子沒有了,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不會那樣的,為什麼有孩子的事情你不告訴我?......情情,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你懷孕了,我絕對不會......”
“不會什麼?不會拿走所有的錢,不會關機消失?”
“我打過電話給你,很多次......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最後一個,是在我爸媽的葬禮前打的。你掛了。再打就是空號。”
“你給我的所有行為告訴我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了。當然現在我也不需要你了。”
他的肩膀一下子塌下去了。
他有些語無倫次。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那段時間我瘋了根本沒有辦法保持理智,你知道的,阮清死了......我覺得都是我的錯,所以我覺得你也恨我,我不敢麵對你,所以我才一個人離開的。”
“我以為這麼多年你一定會自己照顧好你自己的......”
他就那樣蜷在那裏,哭得撕心裂肺。
一開始的體麵變成如今這樣的狼狽誰也沒想到。
我靜靜地看著。
奇怪的是,心裏很是平靜。
居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那個會為薑澤的眼淚而心疼心碎的蘇情,早就死在了七年前那個冰冷的手術台上了。
死在了無數個被舊傷疼痛和噩夢折磨的深夜裏。
他的聲音沙啞。
“情情,我們還能......還能不能......”
“不能。”
我沒等他說完。
不需要聽完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太遲了。
薑澤,一切都太遲了。
“我過得很好。手上是舊疾,習慣了。就算是不能參加巡演現在的生活也已經足夠開支,工作也穩定。沒有你我過得很好。所以我也請你不要再來了。阮清需要你。你們好好過你們的日子。我們之間早在七年前,就徹底結束了。”
“更何況你不是喜歡她妹妹嗎?現在你跟她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嗎?”
他眼裏的那點光徹底滅了。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很輕。
“......對不起。”
“出去吧,我不想看見你。”
我狠狠關上門。
慢慢滑坐到地上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紅痕。
不疼,隻是有點麻。
奇怪,他說他想了七年,愧疚了七年。
可我聽著卻沒覺得他有多懺悔。
我扶著牆站起身,走到窗邊靜靜站了一會兒。
樓下的路燈旁,那個身影似乎還蜷在那裏一動不動。
但我很快移開了目光。
明天舞蹈教室還有課,阮清的出國申請也該有最後的答複了。
日子總要繼續。
而我早已習慣了一個人扛過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