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回家時,屋子裏圍滿了人。
一見到我,大伯指著我鼻子罵我白眼狼。
後媽連忙解釋。
「安安,還不是昨天你們吵架,你爸氣了一晚上,今天直接氣吐血了。」
她總是這樣,一句話就輕輕鬆鬆把責任歸到我身上。
我冷笑一聲。
「究竟是我氣的,還是抽煙抽的,誰知道呢?」
爸爸躺在床上叫板。
「我抽煙怎麼了?就算抽一輩子都沒事!」
我指著他。
「是啊!你沒事。」
「但我被你害生病,我媽也被你害死了!」
爸爸撇了撇嘴。
「哎喲,那我真有本事,幾根煙就把你媽送走了。」
我還記得媽媽快去世的那段日子。
她躺在病床上,眼眶深深凹下去,整個人一天比一天瘦,到最後隻剩皮包骨。
那時爸爸嫌她治療費貴,連止痛針都不給她用,天天念叨著有這閑錢,都可以多買兩條煙了。
最後她是被活活痛死的。
見我們越吵越厲害,後媽勸不動了,直接當著眾人麵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少說兩句。
「你媽走的早,你爸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就別惹他生氣。」
我冷冷盯著她。
「張姨,當年我媽剛去世你就進門,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她也不哭了,用精致的美甲死死掐住我,表情僵硬。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你爸一個大男人,家裏出了事我過來幫幫忙,怎麼到你嘴裏就成勾搭了?」
幫忙?
她來家裏的第一天,就嫌死人東西晦氣,把媽媽的遺物全扔進垃圾桶,要不是我冒雨一遍遍去翻,恐怕早就沒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爸爸再也忍不了了,要和我斷絕父女關係。
親戚們挨個勸我服軟。
又勸爸爸別說氣話。
「你現在上年紀了,以後無論是生病還是養老,都還要靠著陳安呢。」
爸爸滿不在乎。
「我身體好著呢,再說了我有惠芬和念念,需要這個白眼狼?」
行。
正好他得肺癌了,就看是患難見真情還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那天,我收拾好媽媽的遺物準備離開這個家。
身上沒錢。
就算住橋洞我也不願意在這裏待一分一秒。
可整理到一半,我突然找到了一張銀行的黃金保管業務憑證。
上麵日期顯示,從我出生起,媽媽每年都會存入100克黃金,直到十年前她去世已經800克了。
如今金價1200,算下來也有100來萬。
我突然想起。
媽媽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時,拉著我的手說雖然不能親眼看到我結婚,但好在給我準備了一點點嫁妝。
她當時病的那麼嚴重。
隻要拿一點出來,也能好受很多。
可她偏偏舍不得。
硬生生忍著。
因為她明白,必須給我留一份保障。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爸爸看到我這副狼狽樣子,嗤笑一聲。
「怎麼?舍不得走了?」
「現在下跪磕頭認錯,我就繼續讓你在家裏待著。」
我將淚水擦幹,裝好東西擦著他身子離開。
出門時。
聽見他在後麵連連咳嗽,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