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
正好是媽媽忌日。
我照常給她買了菊花和蛋糕,坐在墓碑前陪她說了一下午的話。
臨走時爸爸正好發了朋友圈。
【帶老婆孩子去遊樂園轉轉,有她們娘倆是我的福氣。】
照片裏,一家三口笑的燦爛。
爸爸以前也答應過要帶我去遊樂園。
但每次都說說說而已。
有人問他。
【安安呢?怎麼沒和你一起?】
他秒回。
【別提了,這白眼狼就因為我在她麵前抽了兩根煙,就鬧著要斷絕關係!】
我沒在意他的話。
隻是覺得照片上張姨穿的衣服很熟悉。
今早上我帶著存單去銀行換錢時,遠遠的正好看到另一條長隊裏有一人,穿著同樣的衣服。
我愣了愣,希望是自己想錯了。
半月後。
我收到大伯電話,說爸爸出大事了,讓我趕快去醫院。
聽說是在家裏呼吸困難,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他病比我預料中來的更快。
我到時,他躺在病床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而一旁桌子上正放著檢驗單。
大伯搖了搖頭。
「肺癌晚期,這怕是不好治啊。」
「我記得十年前安安媽也是得了癌症,在家裏從早到晚的喊痛,沒有三個月就死了。」
「最後被抬出去的時候,整個人就跟幹屍一樣,嚇人的很。」
他越說,爸爸臉色就越白一分。
明明半月前他還叫囂著,自己抽了一輩子的煙都不可能出事。
我在心裏連連鼓掌。
報應不爽。
他終於感受到媽媽當年的痛苦了。
張惠芬讓大伯別再說這些嚇人的話了,接著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是她倒黴!誰讓以前醫療條件不好呢!」
「我聽醫生說,現在有什麼細胞療法,200萬一針,打完起碼能多活十年。」
聽到這兒,爸爸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
他沒了剛剛的絕望,取下氧氣罩,得意的笑了出來。
「聽到沒有?」
「嘿嘿,還是我命好,什麼肺癌不肺癌的,等治好了我還是照樣抽煙!」
「我就說嘛,兩根煙而已,能有什麼事?」
我捏緊拳頭。
憑什麼媽媽生病時隻能等死,而他這個罪魁禍首反而這麼幸運。
大家開始籌錢。
大伯帶頭拿了五萬塊,在場親戚又添了一些,零零總總小五十萬了。
但遠遠不夠。
張惠芬最後看著我,苦苦哀求。
「安安,我知道你之前和建國有點誤會,但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你親爸爸,你就幫幫忙吧,算阿姨求你了。」
我告訴她自己一分都沒有。
她尖叫起來。
「不可能啊!你之前明明連肺結節的藥錢都出不起,現在卻能在外麵自己生活,怎麼會沒錢呢?」
話音落下,爸爸冷哼一聲。
「不用求這個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操勞了半輩子,不可能連150萬的救命錢都拿不出來!」
是嗎?
我笑了笑。
「爸,有件事你好像還不清楚。」
「其實張姨早就知道你得肺癌了,你猜她瞞著你的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