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愣了幾秒，哎喲一聲。

「什麼消息我不知道。」

「安安，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但也不能亂說啊。」

我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

但既然爸爸不信。

等明天我去醫院，順便把體檢單拿回來。

我恨他，可也不至於眼睜睜看著他死。

第二天。

我出門時，爸爸翹著二郎腿坐沙發上。

「哼！不是鎖門嗎？有本事一輩子不出來啊！」

他看著我手裏鑰匙，問我要去哪兒。

「醫院。」

「上周我也拍了CT，醫生說肺上有幾個結節，讓我去複查一下。」

他微微皺眉，不自覺提高音量。

「你那肺結節可別往我身上賴，我抽了這麼多年煙都好好的，你吸兩口能出什麼事？」

「多半是你自己熬夜熬的，或者吃外賣吃的，反正跟我沒任何關係。」

小時候我隻覺得煙味嗆人。

後來知道二手煙危害時，已經遲了。

我早早就勸過爸爸，但他一會兒說這都是專家唬人的，一會兒又說我大驚小怪。

還專門給我轉發了煙草稅的文章，告訴我煙民是在為國家做貢獻。

到了醫院。

醫生說結節比較大，邊緣也不光滑，需要做加強CT，判斷究竟是良性還是惡性。

我在門口等結果。

心裏緊張又害怕。

後來醫生把我叫進去，我手都還在抖。

「結果是好的，你不用太緊張，之後定期複查就行了。」

他安慰道。

還好。

醫生開了藥，讓我繳費。

但我手機餘額不足，無奈之下隻能撥通爸爸電話。

「爸，醫生讓我開點藥，你能不能轉我點錢。」

迎接我的是一頓臭罵。

「我憑什麼給你出錢？」

「你那結節跟我有什麼關係？自己身體出了毛病自己想辦法。」

我壓低聲音質問。

「要不是吸了十年二手煙，我能生病？」

電話那頭爸爸越來越不耐煩。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抽了三十年煙什麼事都沒有？」

「你自己不愛惜身體，現在看病就得自己出錢，才能長記性！」

掛斷電話，我有些尷尬地告訴醫生，自己先不吃藥了。

家裏明明條件不差。

爸爸上周才給妹妹買了限量版的周邊，但輪到我時，拿來治病的一百多塊錢，他都舍不得。

醫生沒說什麼，隻是建議我盡可能遠離二手煙。

「不僅是肺結節，煙草裏有很多致癌物，會誘發各種癌症。」

我愣了下。

「那乳腺癌和二手煙有關嗎？」

「有暴露史確實會增加乳腺癌風險，大概20%到30%，如果長期生活在這種環境中，概率還會更高。」

媽媽在十年前因為乳腺癌去世。

爸爸總說。

「誰知道是不是出去亂搞，被別人揉多了才得的病。」

「她自己不檢點，活該遭這個罪。」

我一直以為媽媽是命不好。

但直到今天自己生病了，才將二手煙和她的病聯係在一起。

爸爸就像毒瘤。

自己一天二十包煙，過得無比痛快，卻讓周圍人無辜遭殃。

我突然不想把手上的肺癌報告給他了。

他這種人，就是該死。

思索間，後媽打來電話。

她語氣裏很著急。

「安安，你快回來，你爸突然咳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