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明白了。”

走出茶館後，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去。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薑顏女士嗎？您母親今天早上突發心絞痛，現在在我們醫院……”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醫院趕。

病房裏，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勉強地笑了笑。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手是涼的，瘦得厲害。

“媽……”

“哎呀，你別哭啊。”

她急了：

“醫生說了，休息兩天就好，致遠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我輕咬緊唇，才緩緩說：

“他……他公司有事，忙。”

我媽點點頭，又笑起來：

“致遠那孩子有出息，你跟著他，媽就放心了。”

她說起林致遠，眼睛都在發光。

這幾年，每次她身體不舒服，都是林致遠安排的車，托人找的醫生。

在我媽眼裏，這個女婿是萬裏挑一的。

我低著頭，給她削蘋果。

我媽忽然想起來：

“昨天他公司的同事來家裏吃飯，熱鬧嗎？致遠公司那些人怎麼樣？”

蘋果皮斷了。

“挺好的。”

我輕輕把刀上的皮撥到垃圾桶裏：

“都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我媽拍拍我的手。

拿起手機。

我發現林致遠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杯咖啡，文案寫著：

“周末加班，還好有貼心的小助理陪伴送來溫暖。”

圖片角落裏，露出一隻手，指甲上塗著淡淡的粉色。

我想起昨晚沈芝芝捂著嘴對我譏諷的樣子。

是她的手

他公司裏的員工在下麵評論：

“林總豔福不淺啊！”

“真般配！”

林致遠回複了個的表情包，沒有否認。

我把手機收起來，麵不改色。

我媽似乎察覺到什麼，望著我的眼神裏有點疑惑。

晚上我在醫院陪床。

媽睡著了，呼吸平穩。

我坐在床邊，打開手機把林致遠那條朋友圈截圖。

然後我準備離婚協議的材料。

《離婚協議書》

第一條：雙方自願解除婚姻關係。

第二條：婚後財產分割……

寫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林致遠發來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公司通宵趕項目。”

我直接把手機翻了個麵。

繼續寫離婚協議。

寫完最後一個字，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恍惚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

林致遠在夜總會門口等我下班。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站在路燈下，笑得眉眼彎彎：

“薑顏，我想好了，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我都要娶你。”

那天晚上，我哭了。

我以為那是幸福的開始。

現在才知道，那隻是一場漫長的預演。

三天後，我媽出院。

剛安頓好，手機又開始振鈴。

是林致遠。

“你在哪兒？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迫不及待地想解釋：

“別跟我鬧脾氣了，這是公司裏的同事，這樣吧...你在哪，我親自向你解釋。”

林致遠語氣裏透著應付我的疲憊。

“不用了，我媽最近身體不好，我陪她幾天，還有，我沒生氣，一點也沒有。”

我皺著眉，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對麵欲言又止，有些愣神。

我掛斷了電話。

呆座坐在沙發上片刻，我最終還是選擇下定決心跟媽媽坦白。

“媽。”

我站起來走進廚房，有些鄭重道：

“您先別忙，我跟您說件事。”

“什麼事？”

我攥緊拳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就先去開門。

可沒想到。

來的是林致遠和沈芝芝。

他站在門口，穿著件挺括的襯衫，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裏拎著水果和補品。

旁邊的沈芝芝冒出頭，一身乖巧的連衣裙，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嫂子。”

她先開口了：

“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專門來給阿姨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