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我再次提著藥箱來到了城南別院。
剛踏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藥香。
“這雪蓮熬的湯,怎麼一股子苦味?難喝死了!”屋內傳來柳含月嬌縱的抱怨聲。
丫鬟在一旁小心地勸著,“夫人,這可是殿下花了大心思給您尋來的百年雪蓮,金貴著呢。”
我壓下眼底的酸澀,掀開簾子走進去。
“夫人今日氣色看著不錯。”
柳含月瞥見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這大夫怎麼才來?我今日肚子總覺墜痛,定是你上次開的安胎藥不管用!若是傷了殿下的子嗣,定要扒了你的皮!”
我木然放下藥箱,“夫人稍安勿躁,待民女為您診脈。”
柳含月卻將手往袖中一縮,警惕又刻薄地上下打量我。
“你一個鄉野大夫,怎的生得這般細皮嫩肉?這身段看著比我還勾人。今日診脈,你給我跪著診。”
我渾身一僵,我堂堂神醫穀傳人,連皇帝見了我都要客氣三分,豈能跪你一個外室。
“夫人,醫者父母心,民女隻跪天地君親師。”
“大膽!”柳含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頂撞我?”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帶刀侍衛。
“夫人息怒,切莫氣壞了身子。”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抬腿,毫不留情地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彎。
我毫無防備,膝蓋重重砸在地上,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
“這大夫若是不聽話,屬下替您教訓她便是。”
柳含月看到這侍衛,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軟了下來。
她甚至往他身上靠了靠,聲音也變了調。
“趙大哥,你不知道,這大夫好生無禮。”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攥緊了拳頭。
趙鐵,蕭景煜最得力的貼身暗衛趙鐵
沒想到,竟被派來給外室當了護院。
看這兩人熟稔的動作,這別院裏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官爺說得是,是民女不懂規矩。”
我咽下滿嘴的血腥氣,忍著膝蓋的劇痛,以一種極屈辱的姿態膝行半步,搭上了柳含月的脈搏。
那百年雪蓮的藥力果然霸道。
她的脈象滑躍如珠,胎氣十分旺盛,隱隱已有三個月以上的成型之態。
“大夫,我這胎如何?”柳含月有些緊張。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夫人胎象穩固,腹中胎兒養得極好,日後顯懷得快,夫人恐要多受些累了。”
柳含月撫上肚子,得意洋洋,“這可是龍種,能不好嗎?”
我強忍著身體的顫抖,提筆換了一張新方子,“民女再給夫人開一副藥,配合那雪蓮同服,定保小主子健健康康。”
柳含月傲慢地擺擺手,“算你識相,下去領賞吧。”
我拖著受傷的腿,背起藥箱,一步步挪出正房。
經過院門時,我聽到趙鐵壓低聲音對柳含月說:“含月,你肚子大得這麼快,萬一被殿下看穿你瞞報了月份……”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蕭景煜啊蕭景煜,你頭上這頂綠帽子,怕是戴的有點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