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月後,東宮設宴,慶賀太子生辰。
正殿內絲竹管弦,衣香鬢影。
我端坐在蕭景煜身側,穿著正紅色的太子妃朝服,頭戴垂珠鳳冠,端莊得體。
蕭景煜今日心情似乎極好,頻頻與朝臣舉杯。
“太子妃今日這身打扮,倒是比平日看著順眼些。”
他放下酒杯,側頭對我說道,語氣中帶著施舍般的讚賞。
我淡淡一笑,“殿下生辰,臣妾自當隆重些。”
就在這時,一隊舞娘魚貫而入。
領頭的舞娘身姿妖嬈,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麵紗。
她旋轉著來到大殿中央,水袖翻飛間,眼神直勾勾地拋向蕭景煜。
我端起茶盞,遮掩嘴角。
柳含月,她還真敢來。
想來是別院的日子太寂寞,瞞著太子偷偷混進教坊司的隊伍,想借著龍種逼宮要名分了。
果然,蕭景煜看清她的臉時,瞳孔驟縮,手中的酒盞猛地晃了一下。
他剛想發作讓人把她帶下去,柳含月卻搶先一步,嬌滴滴地舉起酒杯:“奴婢敬殿下一杯。”
隨著水袖滑落,那枚番邦進貢的血玉鐲赫然暴露在文武百官眼前。
殿內眼尖的朝臣已經變了臉色,氣氛隱隱變得古怪。
蕭景煜眼神微沉,正欲不著痕跡地將她擋下,我卻忽地輕笑一聲,一把攥住了柳含月的手腕。
“放肆!這舞娘身上竟戴有殿下的進供之物,莫不是個偷盜的賊人?來人,拿下!”
蕭景煜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身體誠實地擋在了柳含月麵前。
“不可!今日是孤的生辰,不宜見血。”
他深吸了一口氣,頂著百官異樣的目光,強行挽尊,“這舞娘……的鐲子是孤賞的。”
朝臣們麵麵相覷,心照不宣。
柳含月今日隻顧著爭風吃醋,且我化著濃重的正妝,與那粗布麻衣的遊醫判若兩人,她根本沒認出我。
見太子當眾認下了她,她越發得意,捂著肚子,眼淚汪汪地看著蕭景煜。
“殿下恕罪,奴婢本不想聲張,隻是方才一舞動了胎氣,肚子好痛……”
蕭景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剛想下令讓人把她護送下去。
我卻忽然鬆開了手,臉上的怒意轉為驚喜,朝蕭景煜盈盈拜下。
“臣妾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蕭景煜愣在原地,“太子妃,你發什麼瘋?”
我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臣妾略通岐黃之術,方才探了這舞娘的脈搏。這位妹妹脈象滑躍如珠,胎象穩固,已經三個月有餘了!”
“可是殿下,”我偏過頭,迎著他逐漸瞪大的雙眼,無辜歪了歪頭:“半年前您離京巡查,一個月前才回京。不知妹妹懷的是哪位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