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思雲正扶著蘇雲雲進門,蘇雲雲手裏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她眼圈紅了一瞬,隨即頭低了下去。
“對不起,我現在就出去。”
“娘!你不必走。”
沈思雲攔住了蘇雲雲,看向我,言語帶刺。
“母親,不對,沈夫人,你瞧不起我的生母,是不是也瞧不起我這個孤女生出的孩子。”
他眉眼帶了怨懟。
“我不是你親生的,自然比不上你們宋家兒郎,可我們好歹十餘年母子情分,我娘為你養了十餘年的孩子,你卻不懂感恩,你真讓我寒心。”
沈思雲不懂,他毫無顧忌地說出這些紮心話,是仗著我的寵愛在恃寵而驕。
真正寒了心的人隻會像沈清笙,躲開喧囂,卑躬屈膝。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待在這裏不回去了!”
沈修瑾聲音軟了幾分。
“阿瑤,世上有幾個男人不納妾。”
“我愧對阿雲,這些年她住在這低矮的竹屋裏,而你住在裝潢精致的庭院裏,我總該補償她。”
他們父子倆話裏話外全是對蘇雲雲的心疼,逼我就範。
他摟上我,帶了點哄。
“夫人,這件事確實是我有錯,但我也隻是知恩圖報,這不是你定下的軍規嗎?”
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用力推開他。
“我年長你幾歲,我任命將軍時,你還未得官位,憑著一腔熱血就敢上場殺敵,是我,浴血奮戰,替你擋下兩劍,靠著半條命把你帶回了京城。”
“也正是因為此,你發誓隻娶我一人,可你做到了嗎?”
沈修瑾被問住了,他冷了臉,他捏住我的下巴。
“宋雨瑤,你現在不是將軍了,你隻是我沈家的夫人。”
“我納妾不需要和你商量,你隻能聽我的。”
我攥緊手。
“那便合離,我帶清笙走!”
沈修瑾擰眉,呼吸一重。
“你想離開我?”
“除了此事,這些年我對你可有半分錯處!”
“你喜愛喝我釀的,所以我每次從戰場回來都要為你親手釀一壇,整整十年從未斷過。”
他眼裏有我不懂的執著。
“我對你不好嗎?”
我後撤拉開距離。
“沈修瑾,梨花是從蘇雲雲院子裏摘的嗎,所以你每次回來,都帶著沈思雲在這裏歇了腳。”
他沒答,眼神一瞬躲閃。
我喜愛的不是梨花酒,而是他。
可他從屍堆裏爬出來時,想見的是蘇雲雲。
沈修瑾沒再緊逼,他站了起來,眼神複雜。
“這些年我虧欠雲兒,三日後我要風風光光地迎她進門,你要喝下她的茶,親手領她進門。”
“你若是不願。”
他深吸了一口氣。
“沈清笙就不必上族譜,我會送他去西北充軍,從馬前卒做起。”
“你既然沒有主母的大度,自然教育不好孩子,你們不必再見。”
我不可置信地看他。
沈清笙瘦弱,營養不良,未經過培訓,馬前卒活不過三個月,這簡直是讓他去送死。
他轉身離開,腰間的荷包掉地。
蘇雲雲跟在他身後,轉身得意的對我笑了笑。
沈思雲看了我幾次,眼神略顯擔憂,但沒開口。
沈清笙恰巧進來,在與他對視時低下眼。
“沈將軍。”
沈修瑾冷哼一聲沒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