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徹底對沈修瑾死了心。

他怨恨我，連帶著怨恨我們的孩子。

沈清笙撿起荷包遞給我，放下一碗米湯。

“沈夫人，這個東西要還給沈將軍嗎。”

他永遠是低眉順眼的，和宋家人不像。

宋家人骨子裏傲氣不怕事。

他定是受了多少苦才會被蹉跎成這樣。

我接過荷包，這是他們臨陣前我親手縫製的。

我繡的醜，沈修瑾卻直說好看，掛在腰間不肯摘。

我打開荷包，愣住了。

裏麵是三人小像，他和沈思雲，蘇雲雲。

我吃齋念佛八十一天求來的符早已不見。

我自嘲地笑了笑，丟進火盆。

“清笙，你怪我沒有早點發現這一切，帶你離開嗎。”

沈清笙生的高大，在聽到這句話時，抬頭與我對視，竟然有幾分壓迫感。

他點了點頭，神色認真。

“我怪過您。”

“沈思雲總是有娘護著，兩個娘。”

他頓了頓，沒再繼續。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除夕夜，沈思雲搶著要放煙花，我和沈修瑾便買下了全城的煙花逗他開心。

那時一個穿著破爛，多處淤青的小孩拉了拉我的衣角。

“夫人，能不能送我一根煙花棒。”

原本沉穩的沈修瑾第一次動怒，讓管家趕走了他。

而樂於分享的沈思雲也刻薄地把他推倒在地。

小孩與沈清笙重疊。

原來他早就主動尋過我了，原來當初是他們父子二人同仇敵愾，欺負我的孩子。

蘇雲雲更是從未好好養他。

我心刺痛，緊緊抱住了沈清笙，他的骨頭擱得我痛。

“娘帶你走，娘護著你。”

沈清笙猶豫幾秒，輕輕回抱我。

“好……”

他沒喚我，但認了我。

可沈修瑾做的絕，把沈清笙關了起來，不許我見麵。

我本想趁著晚上與沈清笙商議，卻聽到他們三人的談話。

沈修瑾聲音煩躁。

“雲兒，我若是接你回去，你便不能像從前那樣對沈清笙動輒打罵。”

“昨天他隻是沒及時給你倒水你便砸了他的頭，若是讓阿瑤看到了，定要心疼，和我鬧。”

蘇雲雲怯怯道。

“我隻是怕回到沈宅，他說謊告狀，仗勢欺人。”

沈修瑾哄她。

“好了，阿瑤明事理，不會偏幫。”

沈思雲冷哼。

“哼，我在她膝下十多年，可她一見到沈清笙眼裏便沒了我這個兒子，哪裏明事理了。”

沈修瑾笑了。

“多大了還吃醋，阿瑤最愛的還是你，你忘了那年除夕？”

“以後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指甲掐入手心，我忍住痛。

原來沈清笙就是在打罵中度過的。

哥哥今日約我在山崖見麵，我要帶沈清笙走。

來到柴房，沈清笙卻沒我想象中虛弱，他隻是淡淡捂住傷口。

“隻是了些經驗。”

我死咬牙。

“娘會為你出氣。”

可我沒想到，還沒逃到山崖，沈修瑾就派人追了過來。

他坐高馬俯視我，狠狠拽著韁繩。

“阿瑤，隨我回去，我便讓沈清笙待在你身邊。”

我看著他。

“是嗎？”

“除了我身邊，你還能到哪去，你還以為你是上場殺敵的女將軍嗎。

她他蹙起眉，朝我伸出手。

“沈言辭，我以前愛你也愛沈念安，我真的以為自己有個幸福的家。”

“可我錯了。”

我退後一步，衝沈修瑾淡淡一笑。

“你也錯了。”

“將軍這輩子都會是將軍。”

我站在懸崖邊，握緊沈清笙的手。

“你相信娘嗎。”

沈清笙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便跳下去！”

我縱身一躍，沈清笙瞳孔微縮，緊隨其後。

“娘！”

我一愣，緊緊抱住他，飛速落下。

我最後看到沈修瑾瘋了般撲在懸崖邊，額間青筋暴起想要抓住我的手。

“阿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