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承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眼中湧上怒意:“喬安夏!你鬧夠了沒有?腎臟已經捐了,手術很成功,舒瑤也已經脫離危險了!她是你的親人,是你表姐!你本來就不該見死不救!可你不但逃避,還編出那麼惡毒的謊話汙蔑她!如今還因為這件事鬧脾氣,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親人?見死不救?惡毒的謊話?
喬安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諷刺。
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凶。
“霍承驍,”她止住笑,看著他,眼神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霍承驍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慌,那股陌生的刺痛感又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語氣生硬:“行,既然你不需要我在這兒,那你就自己好好冷靜冷靜。我去看看舒瑤。”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就在他握住門把手,即將拉開門的那一刻——
“霍承驍。”喬安夏忽然叫住了他,“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娶我嗎?”
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霍承驍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無比堅定的回答:
“會。”
然後,他推門走了出去。
喬安夏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卻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他當然會娶她。
因為娶了她,他才能名正言順地守著他的白月光。
和她沒關係。
和愛沒關係。
……
接下來幾天,喬安夏一個人在醫院養傷,霍承驍再沒來過。
這天下午,喬安夏去辦出院手續,經過護士站時,無意中瞥見一間高級病房門沒關嚴,裏麵傳來說話聲。
是秦舒瑤的聲音,嬌嬌弱弱的,帶著刻意的虛弱:“我這藥……太苦了,我實在喝不下去……一喝就想吐……”
然後是護士為難的聲音:“秦醫生,這藥是霍團長特意囑咐的,對您術後恢複好,您多少喝一點吧?”
“可是我真的喝不下……”秦舒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喬安夏腳步頓了頓,透過門縫,看到霍承驍正坐在秦舒瑤的病床邊。
他皺著眉頭,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又看看秦舒瑤蒼白可憐的小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對護士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護士和陪護的人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病房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霍承驍端起那碗藥,低下頭,含了一口,然後,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藥汁,渡進了秦舒瑤微張的嘴裏。
一口,又一口。
動作緩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和溫柔。
喂完藥,他用指腹繾綣地撫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低聲說:“乖,把藥喝了,才能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國營飯店的鬆鼠鱖魚。”
秦舒瑤靠在他懷裏,虛弱地笑了笑,眼中是滿滿的依賴和滿足。
喬安夏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痛,隻有一片荒謬的可悲。
霍承驍總有得知真相的一天。
當他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其實是個滿口謊言、心腸歹毒的毒婦時,當他發現,他這些年所謂的守護和深情,不過是一場被人玩弄於股掌的笑話時……
他會是什麼表情?
會後悔嗎?會痛苦嗎?會覺得對不起她這個被他傷害至深的工具嗎?
不過,這些都和她無關了。
她累了。
不想再恨,也不想再看戲了。
從醫院出來後,她直接去了民政局。
“同誌,我來問問,我和霍承驍的離婚申請,批下來了嗎?”她將回執和證件遞過去。
工作人員翻了翻記錄,點點頭:“喬安夏同誌,你遞交的資料符合強製離婚條件,組織已經批準。這是你們的離婚證,兩本都在這兒,你簽收一下。”
喬安夏接過來,看著上麵“準予離婚”四個字,輕輕笑了。
她回到那個住了五年的家,把自己不多的行李收拾好。
出門前,她叫住了門衛大爺,遞出一本用紙皮包好的離婚證。
“大爺,麻煩霍承驍回來後,您把這個交給他。”
“喲,什麼東西這麼重要?包得這麼精細?都結婚五年了,還在這玩驚喜呢?”
喬安夏笑了笑:“他看了就知道了。”
她拎著行李,一步一步走向火車站。
身後,是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前方,是未知的遠方。
秋風蕭瑟,吹起她的發絲。
喬安夏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誰的妻子,不再是誰的工具,不再是誰的替代品。
她隻是她自己。
火車轟鳴著進站。
她提著行李,上了車。
車輪滾動,載著她駛向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