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在喊著“攔住她”的聲音中,阿鄒被黑車撞倒在地,眼前一切逐漸模糊。
她看見本該在救護車上的席司年從黑車上下來,平時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是換了一個人,慌亂捂住她的頭。
她聽見管家焦急的詢問:“席總,再打一個市醫院的救護車嗎?”
似乎有一瞬間的靜默。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聽見了回答。
“不,打精神病院的救護車。”
......
阿鄒仿佛進入了循環。
她從最初麵對針筒的恐懼,到習以為常,這種變化,讓她自己都絕望。
“我沒有病。”
她對醫生說。
醫生微微一笑:“阿鄒小姐,不要抗拒行醫。你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和認知障礙,需要住院觀察。”
“席司年在哪裏?”
醫生仍在微笑:“這不重要。阿鄒小姐,我們來聊聊你的以前吧,什麼讓你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拒絕回答。
被綁在病床,藥劑間隔時間打在身上,毫不掩飾的監控高懸,身體數據透明又清晰。
沒有隱私,沒有尊重。
阿鄒忍無可忍,在護士鬆開綁帶時,將藥瓶摔到了地上。
碎片拿在手上,她的質問卻卡在喉嚨裏。
護士的眼神驚恐,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眼神——
和多年前她跟著狼群撞見村民時,對方看狼的眼神一模一樣。
“怪物......”
那片碎片,最終劃在了阿鄒的脖子上。
她終於再次見到了席司年。
男人好似變了,又好似沒變。
明明他還是從前那樣的眼神,還是從前那樣的語氣。
隻是阿鄒記得太清楚了,她在這樣的眼神和語氣中,被誆騙,被監視。
整整七年。
在她這裏待了不過三分鐘,接二連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善言那裏離不開人......”
“你不會在這住太久,等到風聲過了,我們便把你接回老宅。”
“那個時候,我們再好好談。”
“善言說,她之前想和你有共同話題,特意養了幾隻狼崽,。”
一隻狼崽被放進病房。
“現在看見熟悉的東西,你或許會好受一些。”
幾句簡單交代,門再次被關上。
從始至終,阿鄒沒有說話,隻不過聽見祁善言的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諷刺。
她早就失聲了。
係統的學習人類語言不過才七年而已。
正常的七歲小孩講話也不是很利索,更何況她這個晚學者。
在輪番刺激下,早就失去了當初學會第一聲“哥哥”時的勇氣。
同樣,她沒有再次死亡的勇氣,阿鄒定定看著蜷縮在角落的狼崽,拿起果子喂它。
下一秒,她的手被狠狠咬了一口。
鮮血淋漓,她沒有收回手。
阿鄒看見了——
狼崽的爪上,那大大小小的針眼。
果子掉地,她痛哭卻無聲。
在人類社會,她是在狼群生活了十五年的異類。
在狼眼中,她也成為了會殘害它們,將它們用來做動物實驗的人類。
迫切地,深刻地,阿鄒認識到:
她不能再被人掌控,監視。
她不要再過那些人為刀俎她為魚肉的日子。
如果死亡都不能作為籌碼,那阿鄒就已淪為一無所有的賭徒。
她無知無畏,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