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艇靠岸了。
碼頭邊的酒吧裏很熱鬧。
溫暖的燈光,嘈雜的音樂,還有酒精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我飄在天花板的角落,看著周聿安。
他身上已經換了幹爽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靠在吧台邊,和一群朋友談笑風生。
那塊昂貴的航海表,在他抬手舉杯時,折射出炫目的光。
林蔓坐在他身邊,笑出聲來。
“哥,你剛才真是帥呆了!”
“就該讓她知道,女人不能太作,不然沒有男人會要。”
她話說得豪爽,看周聿安的眼神卻帶著鉤子。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朋友舉起酒杯。
“就是!安哥這招叫‘欲擒故縱’,高!”
“嫂子現在肯定一個人躲在哪個酒店哭呢,就等著安哥你去找她,給她個台階下。”
“我賭她撐不過今晚十二點,肯定主動打電話求饒!”
眾人哄堂大笑。
周聿安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哭?”
他嗤笑一聲。
“她最好是哭得慘一點。”
“不然,都對不起我今天為了陪她‘脫敏’,特意推掉的重要合同。”
林蔓立刻接話,語氣裏滿是心疼。
“哥,你就是太在乎嫂子了。”
“為了她,損失這麼多,她還不領情。”
“要我說,你根本沒必要對她那麼好。”
周聿安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不懂。”
“對女人,要恩威並施。”
“我給了她最好的生活,讓她住別墅,開豪車,買名牌包從來不眨眼。”
“我這樣的男人,她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享受了我的好,就得受得了我的規矩。”
他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
“偶爾敲打敲打,是為她好。”
“讓她明白,誰才是這個家的天。”
“等她想通了,主動回來認錯,我們的感情才會更好。”
周圍又是一片吹捧。
“安哥說得對!”
“馭妻有道啊!”
“嫂子能嫁給安哥,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他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謊言和朋友的奉承裏。
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對我的擔憂。
隻有被拂逆的惱怒,和即將大獲全勝的得意。
就在這時,酒吧外麵,隱約傳來一陣警笛聲。
由遠及近。
聲音越來越清晰。
酒吧裏的音樂聲太大,大部分人都沒有注意。
但周聿安聽見了。
他喝酒的動作停了一下,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林蔓也聽見了,她湊到周聿安耳邊。
“哥,不會是嫂子報警了吧?”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擔心,眼底卻閃爍著興奮。
“她也太小題大做了吧?夫妻吵架,還鬧到警察局去?”
那個黃毛也跟著起哄。
“我去,嫂子玩這麼大?這是想讓警察來給你施壓啊,安哥。”
周聿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發出“砰”的一聲。
周圍瞬間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冷笑起來。
“好啊。”
“真是長本事了。”
“敢跟我玩這套。”
他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
“我倒要看看,她想怎麼收場。”
他掃視了一圈噤聲的朋友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公開宣判的殘忍。
“你們都看好了。”
“等會兒警察把她帶進來,我一句話都不會跟她說。”
“我就坐在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麵。
“等她什麼時候自己跪下,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磕頭道歉。”
“說她錯了,說她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她。”
林蔓的眼睛亮得驚人。
“哥,這樣......是不是太狠了?”
嘴上說著狠,她的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周聿安瞥了她一眼,語氣裏滿是嘲弄。
“對付她這種給臉不要臉的女人,就必須用最狠的手段。”
“讓她一次就怕,一次就記住教訓。”
“讓她知道,挑戰我的下場是什麼。”
他說完,重新端起酒杯。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一飲而盡。
但他沒有。
他隻是把玩著酒杯,目光死死地盯著酒吧門口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一起投向了那扇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的門。
他們在等。
等我被警察押著,哭哭啼啼地出現。
等一場好戲。
等一場關於一個男人如何徹底馴服一個女人的,公開的表演。
警笛聲在門口停下了。
酒吧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走廊的光投射進來,拉出兩個長長的、穿著製服的影子。
酒吧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兩名海岸警衛隊隊員。
他們穿著深藍色的製服,肩上的徽章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吧台,瞬間安靜了下來。
音樂還在響,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那兩名不速之客身上。
周聿安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收緊。
林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周聿安的胳膊,搶先一步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