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應聲而開。
不是被撞開的,而是被更專業的工具直接破開了門鎖。
幾道身影裹挾著外麵的寒氣,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我哥,林風。
他身後,跟著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
派對上所有人都驚呆了,下意識地後退,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死一樣的寂靜裏,我哥通紅的眼睛掃視全場,最後死死鎖在沈聿身上。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揪住沈聿價值不菲的西裝領口。
“我妹妹呢?”
他的聲音嘶啞。
“林晚在哪兒?!”
沈聿被他揪得一個趔趄,臉上那份強裝的鎮定瞬間破碎。
他驚怒交加,用力想甩開我哥的手。
“你瘋了?!林風!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問你林晚在哪兒!”
我哥不管不顧,手上力道更重,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一名警察上前,按住我哥的肩膀。
“先生,請冷靜。”
他轉向沈聿,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沈聿先生是嗎?我們是市局的。”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裏可能發生了一起非法拘禁事件。”
警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客廳。
賓客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們的目光,在沈聿、我哥和警察之間來回逡巡。
沈聿的臉色徹底白了。
“警官,這是個誤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未婚妻她隻是跟我鬧了點小脾氣,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怎麼會是非法拘禁?”
另一名警察拿出一個記錄本。
“我們追蹤到林晚女士的手機,在關機前,從這個地址連續撥打了二十通求救電話。”
“你能解釋一下,什麼樣的鬧脾氣,需要打報警電話嗎?”
二十通。
我飄在半空,看著沈聿僵硬的表情。
原來,在我意識模糊的最後,我的手指還在本能地求救。
沈聿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母親快步走了過來。
她臉上掛著得體又悲傷的表情。
“警官,你們真的誤會了。”
“晚晚那孩子身體不好,從小就特別敏感。”
“今天我們搬進老宅,她對這裏的一些舊東西過敏,心裏不舒服,就覺得我們不體諒她。”
“她脾氣上來了,就把自己鎖在書房,說誰也別管她。”
“我們做長輩的,隻能順著她,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鬧脾氣上。
沈聿立刻反應過來,急忙附和。
“對!就是這樣!”
“我跟她說,不喜歡書房就出來,可她就是不聽!非要待在裏麵生悶氣!”
“警官,我總不能把門撬開吧?那不是更刺激她嗎?”
周圍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原來是這樣,這林小姐也太作了點。”
“沈總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未婚妻。”
我哥氣得渾身發抖。
“放屁!”
他指著沈聿的鼻子破口大罵。
“晚晚過敏有多嚴重你們不知道嗎?她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她給你們打電話求救,你們在開派對!”
帶頭的警察抬手,製止了我哥。
“既然是她自己把自己鎖在裏麵,那現在打開門,讓我們確認一下她的安全。”
沈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母親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這個鑰匙我們也不知道她放哪兒了。”
“找不到鑰匙。”沈聿硬著頭皮接話,“我們也在等她自己開門。”
警察冷笑一聲。
“找不到?沒關係。我們幫你找。”
他直接轉身,對著客廳裏的所有人發問。
“誰知道書房在哪兒?”
一個膽小的女賓抬手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
警察大步往那邊走。
我哥緊隨其後。
“等等!”
沈聿慌了,下意識地開口阻攔。
警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不想我們打開這扇門?”
沈聿被那眼神看得心頭發毛。
他開始害怕了。
怕門被打開後,他精心編織的謊言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被撕得粉碎。
“裏麵都是我收藏的珍本,萬一弄壞了。”
“人命重要,還是你的書重要?”
警察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沈聿眼睜睜看著警察和我哥走到了那扇深色的實木門前。
警察檢查了一下門鎖,目光再次鎖定沈聿。
“你確定,是她自己從裏麵鎖上的?”
沈聿的心猛地一沉。
“是,是啊。”
警察沒再說話,對身後的同事使了個眼色。
另一名警察拿出了一個小型撞門器。
冰冷的金屬,對準了門鎖的位置。
沈聿的呼吸幾乎停滯。
周圍的賓客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聲巨響。
鎖芯崩裂,木屑四濺。
門板向內彈開,撞在牆上。
走廊的燈光,斜斜地照進去一角。
照亮了散落一地的書,照亮了牆角那個安靜的空氣淨化器。
也照亮了倒在書架旁,一動不動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