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第一個反應過來。
“晚晚!”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瘋了一樣往裏衝。
兩名警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
“先生,請你冷靜!”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晚晚!”
我哥的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他劇烈地掙紮著。
穿著白色製服的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衝了進去。
客廳裏,那群剛才還談笑風生的賓客,此刻驚恐地捂著嘴。
沈聿和他母親,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們的臉色,比牆壁還要慘白。
我聽見急救人員在裏麵快速地交流著。
“頸動脈無搏動。”
“瞳孔散大,對光無反應。”
“沒用的,身體已經僵了,出現屍斑了。”
“死亡時間至少在兩小時以上。”
每一句話,都砸在我哥的心上,也砸在沈聿的臉上。
醫護人員推著一個白色的移動擔架床走了出來。
擔架上,鼓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上麵,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
我哥順著警察的胳膊,緩緩滑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白色,眼淚無聲地滑落。
客廳裏,一片死寂。
那片白色,緩緩地,從所有人麵前經過。
最後,它停在了沈聿的麵前。
沈聿的身體,抖得厲害。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片白布。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帶隊的警察,走到了他的麵前。
“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警察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沈聿先生,你作為第一關係人,需要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沈聿猛地抬起頭。
“不可能!”
他瞬間尖叫起來。
“她就是在演戲!她怎麼可能會死!”
他指著擔架,臉上滿是驚恐和暴怒。
“她身體好得很!你們都被她騙了!這個女人最會裝了!”
他母親也一把衝上來,擋在沈聿身前。
“警察同誌!這絕對不可能!就是小兩口鬧別扭,怎麼會死人呢?”
她抓住警察的胳膊,急切地辯解。
“晚晚她就是愛耍小性子,我們阿聿平時都讓著她的!”
警察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是不是演戲,法醫會給出結論。”
他不再理會那個女人,對身後的同事使了個眼色。
“沈聿,跟我們走一趟吧。”
一副冰冷的手銬,在水晶燈下,閃過一道寒光。
一聲脆響。
沈聿的雙手,被銬在了身後。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屬,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沒殺人!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要把自己鎖在裏麵的!”
警察沒有回答他。
隻是押著他,穿過人群,往門外走去。
賓客們紛紛向兩邊退開。
他們的眼神,滿是恐懼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飄在他的身後,跟著他坐上了警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車裏,光線很暗。
沈聿被夾在兩個警察中間,低著頭。
他被銬在身後的雙手,正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的嘴唇,開始無聲地翕動。
“是她自己作的。”
“跟我沒關係。”
“不就是過敏嗎?怎麼可能死人。她肯定是裝的。”
“對,她就是想毀了我的名聲。”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那雙顫抖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警車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棟莊嚴肅穆的大樓前。
沈聿被帶了下來,押進審訊室。
刺眼的白光從頭頂照下。
他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門,開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警察走了進來。
他走到桌前。
將手裏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