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夜沒睡。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重新開機。

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交接處理掉。

手機剛連上網絡，一條微信跳了出來。

是顧莉。

她發來一個購物網站的鏈接，後麵跟著一條語音。

語氣理所當然的親昵。

“嫂子，醒啦？快，幫我把這個付了，就當是提前給我的改口費啦！”

我點開鏈接。

是一款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手鏈，標價五萬八。

改口費。

她管我叫了這麼多年的“嫂子”，原來都是預支的。

要用五萬八千塊來結算。

我看著那個數字，再看看聊天框裏她那個【愛你喲】的表情包。

胃裏那股反胃感又翻了上來。

若是昨天，我可能還會猶豫。

會找個借口說手頭緊，或者幹脆忍著氣把錢轉過去。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什麼都沒回複。

直接長按她的頭像，點擊，刪除聯係人。

然後，找到顧言的微信，同樣的操作，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堵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鬆動了一點。

世界清靜了不到五分鐘。

“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開始瘋狂閃爍。

是顧言。

他用的是他媽的微信頭像。

【顧言（王秀蘭）】@林晚

【顧言（王秀蘭）】@林晚

【顧言（王秀蘭）】@林晚

一連串的@，緊追不舍。

【顧言（王秀蘭）】：林晚你什麼意思？

【顧言（王秀蘭）】：我妹讓你付個改口費，你把她刪了？

【顧言（王秀蘭）】：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了？

【顧言（王秀蘭）】：我告訴你，別耍小性子，趕緊把我妹加回來，把錢付了，不然這事沒完！

群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親戚都看著他用他媽的賬號在群裏對我頤指氣使。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段長語音。

我沒有點開。

無非就是那些“我這樣的男人”、“你別不識好歹”的陳詞濫調。

他還在發。

【顧言（王秀蘭）】：你以為不說話就完了？

【顧言（王秀蘭）】：我跟你說，我們顧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後怎麼當家的？

【顧言（王秀蘭）】：我媽都說了，你這還沒過門呢，就敢給我妹臉色看，以後還得了？

【顧言（王秀蘭）】：林晚我警告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道歉！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文字。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不生氣，也不覺得屈辱。

就像在看一個小醜聲嘶力竭地表演。

我默默地看著，等他演完。

等群裏終於不再有新消息跳出來。

我放下手機，走到工作台前。

那把被他稱為“玩意兒”的合歡扇，靜靜地躺在那裏。

扇骨用的是最頂級的玉竹，經過幾十道工序打磨。

扇麵是我親手織就的雲錦。

上麵的並蒂蓮，用的是撚金線，在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這是我的心血。

也是我的底氣。

我找出一個準備好的錦盒，盒子裏鋪著柔軟的真絲襯墊。

我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扇子放了進去。

蓋上盒蓋。

我拿起手機，沒有在群裏回複一個字。

而是從通訊錄裏，翻出了一個我存了很久的號碼。

我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

“喂，是華臻拍賣行嗎？我有一件作品，想委托你們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