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群裏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遠房七嬸突然@了我。
“林晚這孩子手真巧。”
“剛才小莉發的包是好看,但我還是更期待婚禮上看到晚晚親手做的合歡扇。”
下麵立刻有幾個親戚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自己做的多有心意。”
“到時候給我們開開眼。”
看著七嬸的話,我心裏的反胃感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至少,還有人能看到我的價值。
我拿起手機,對著工作台上的扇子半成品,隨手拍了一張照片。
沒開濾鏡,沒找角度,直接發了出去。
照片剛發出去,還不到三秒。
顧言的語音就彈了出來。
點開,是他毫不掩飾的嫌惡和不耐煩。
“還在弄這玩意兒?”
“林晚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東西土不土啊?”
“到時候婚禮上你別拿出來,丟我的人。”
丟人。
他用了這兩個字。
公開地,在所有親戚麵前。
群裏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熱鬧非凡地討論著我手藝的親戚們,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而我,成了那個不懂事、要讓他當眾出醜的罪人。
我盯著屏幕上“丟我的人”那四個字,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我突然想起來。
三年前,我的導師,國內頂尖的工藝美術大師,想推薦我留校任教。
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
可顧言不同意。
他摟著我,意氣風發地規劃著我們的未來。
“當個大學老師有什麼出息?一個月掙那幾個死工資?”
“你那手藝,平時做著玩玩就行了,當不了飯吃。”
“你還不如來我的公司幫我,以後公司做大了,你就是老板娘。我養你一輩子。”
他說得那麼信誓旦旦。
我信了。
我為了他,放棄了留校的機會。
放棄了跟著導師繼續深造、在專業領域裏發光發熱的機會。
我守著這門被他看不起的手藝,守著我們這段愛情。
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
可現在,他告訴我。
我傾注了所有心血和熱愛的作品,是“玩意兒”。
是會讓他“丟人”的東西。
我為了給他一個完美的婚禮,推掉了所有的商單。
熬了無數個夜晚,一刀一刀,一針一線,親手製作這把獨一無二的合歡扇。
這在他眼裏,竟然比不上他隨手買給妹妹的一個虛榮的符號。
手機屏幕上,顧莉發了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
“哥,你別這麼說嫂子嘛,嫂子也是一片心意。”
這句話精準地刺進了我心裏最痛的地方。
我關掉了手機屏幕。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看著扇麵上那對用金線勾勒的並蒂蓮。
拿起桌上的剪刀,挑斷了剛繡好的一根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