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會結束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顧言回到他和林溪同居的公寓。
車在樓下停穩,他沒有立刻上去。
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有些煩躁。
為了那筆融資。
沈月差點搞砸了。
至於林溪......
他掏出手機,想了想,還是算了。
沒什麼好解釋的。
她鬧脾氣,無非是覺得委屈了。
女人就是這樣,隻看得到眼前的一點情愛。
不懂什麼叫大局。
他歎了口氣。
畢竟跟了自己三年,等會兒上去態度好點就是了。
他已經想好了說辭。
“我給你漲工資,提到年薪五十萬。”
“再給你個市場總監的頭銜,讓你管個團隊。”
“別鬧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公司的未來。”
他甚至想好了她聽到後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會先紅著眼睛不說話。
然後再哄兩句,她就會撲進他懷裏。
她一向懂事。
顧言熄了火,下車,走進電梯。
他覺得有點好笑,自己竟然為了這點小事在樓下浪費了十分鐘。
打開門。
玄關的感應燈沒亮。
一片漆黑。
他皺了皺眉,伸手在牆上摸索開關。
“林溪?”
沒人回答。
客廳的燈亮起,白得晃眼。
房子裏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換了鞋,往裏走。
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視線掃過客廳。
他愣住了。
客廳角落,那個專門為她配置的電競區,空了。
三聯屏的曲麵顯示器不見了。
她寶貝得不行的機械鍵盤和遊戲鼠標不見了。
掛著所有耳機的支架不見了。
牆上貼的戰隊海報、簽名照,一張不剩。
隻留下幾塊撕扯過後顏色泛白的牆皮。
“林溪?”
他提高聲音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他快步走向臥室。
門開著。
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
床頭櫃上,那些瓶瓶罐罐的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衣櫃門半開著。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
裏麵屬於她的那一半空空蕩蕩。
一件衣服都沒留下。
顧言站在原地。
腦子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這個家從來不是這樣的。
林溪是個很有生活氣息的人。
他胃不好,她就在床頭櫃抽屜裏備著胃藥和溫水。
他工作忙忘了吃飯,她會默默點好外賣發消息提醒。
他熬夜開會,她會把電腦搬到客廳陪著他。
不打擾,但一直都在。
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現在這些痕跡全都不見了。
幹淨得像她從來沒有在這裏住過一樣。
顧言的心往下沉。
他轉身走出臥室,在客廳裏站定。
那個他曾經嫌棄過的印著卡通圖案的沙發套,被換成了純灰色的。
冰箱門上每天用來寫留言的磁性留言板被摘掉了。
陽台上養了好幾年的花草也都不見了。
隻剩下幾個空蕩蕩的花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獎杯。
他讓助理帶回來的那個退役紀念獎杯。
他記得自己回來後嫌它占地方,隨手塞進了書房書架頂層。
和一堆過期的商業雜誌放在一起。
他猛地轉身,衝進書房。
沒開燈,直接踩上椅子,伸手去摸最高層。
一手灰。
什麼都沒有。
打開手機電筒照過去。
書架頂層空空如也。
隻有一層厚厚的灰塵和一道清晰的被挪動過的痕跡。
那個他嘴裏“不值錢”的“破獎杯”。
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