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丟人。
這兩個字擊穿了我的耳膜。
我僵在原地。
沈月見狀,挽緊了顧言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了上去。
她歪著頭,聲音甜得發膩。
“親愛的,她是誰啊?”
顧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
短暫的沉默在我心上來回地割。
沈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晃了晃顧言的手臂,帶上了幾分撒嬌的質問。
“嗯?怎麼不說話?難道是我不該問嗎?”
顧言回過神。
他眼裏的冰霜迅速融化,看著沈月換上一副溫柔麵孔。
“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他聲音平淡。
“公司一個早期員工。”
他停頓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補充。
“有點理想主義,不太懂事。”
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早期員工?不太懂事?
我為了他放棄了整個世界,隻換來這八個字的評價。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幹澀。
“顧言,你再說一遍。”
他正眼看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告。
“林溪,注意你的身份。”
沈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鬆開顧言,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懷裏的盒子上。
“這就是你帶來的禮物嗎?我能看看嗎?”
不等我回答,她直接伸手奪了過去。
動作粗暴,禮盒的邊角被捏變形。
她拿出那座獎杯。
燈光下,獎杯上戰隊的名字和徽章刺痛了我的眼睛。
“哎呀,這是什麼?遊戲比賽的獎杯嗎?”
她拿在手裏隨意拋了拋。
“看著也不像金的,怪廉價的。”
她把獎杯遞到顧言麵前,笑得天真殘忍。
“顧言,你快看,你的員工送你的禮物,好有‘理想主義’哦。”
顧言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一把從沈月手裏拿過獎杯,看都沒看,轉身遞給身後的助理。
“找個地方收起來,別礙眼。”
助理慌忙接過。
顧言轉回頭,攬住沈月的肩膀,把她護在懷裏。
低頭,語氣是哄小孩一般的寵溺。
“一個破獎杯而已,別看了,臟手。”
“哪有你重要。”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隻看到顧言的嘴唇在一張一合。
年會正式開始。
聚光燈打在台上。
顧言站在麥克風前,意氣風發地宣布A輪融資成功的消息。
台下掌聲雷動。
“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要特別表彰一位員工。”
顧言的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角落裏的我身上。
“林溪,上來。”
他在全場注視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般的語氣叫我的名字。
我木然地邁開腿,一步步走上台。
禮儀小姐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
顧言拿起托盤裏的東西,遞到我麵前。
是一個廉價的塑料獎杯,底座上印著燙金的四個大字:優秀員工。
“這是對你付出的肯定。”
顧言看著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過去的那個冠軍獎杯不能當飯吃,這個才是實實在在的。”
“我這樣的男人,肯給你一個留在身邊的位置,已經是你天大的福氣。”
“你一個月掙那點錢,夠我吃頓飯嗎?但我沒嫌棄你,因為我看重感情。”
“拿著它,安分一點。等年會結束了自己滾蛋。”
“要是敢惹出什麼幺蛾子,影響我的融資......”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個輕飄飄的塑料獎杯。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
那個助理沒找到“地方”,把我的退役紀念獎杯,隨手放在了一張堆滿空酒瓶和食物殘渣的圓桌上。
它被推到最角落。
旁邊是一個吃剩的蛋糕,奶油蹭在了底座上。
我拿著廉價的塑料獎杯,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