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係統: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小時。】
這聲音對我來說就是天籟。
我從黑暗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已經麻木的四肢。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我走出保姆間,去客廳倒了杯溫水,準備吞下最後一次抗抑鬱藥。
藥是我死遁回來後,係統給我配備的。
它說,我上一世的創傷太重,精神狀態很差,需要藥物維持。
我剛拿起水杯,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衝了過來。
是陸子安。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水杯應聲而落。
“啪!”
溫熱的水,全部灑在了我剛剛打印好的、放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上。
紙上的字,瞬間被浸濕,變得模糊不清。
“不準你欺負江阿姨!不準你跟爸爸離婚!”他衝我叫嚷著。
大概是江雪又跟他說了些什麼。
我沒理他,隻是覺得有些可惜。
這份協議書,我準備了很久。
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都寫明了留給他。
也罷。
反正,也用不上了。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宴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跌跌撞撞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份濕透的離婚協議書上。
隻一眼,他眼中僅存的理智就消失了。
“沈初!”
他嘶吼著我的名字。
他衝過來,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書,三兩下撕了個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的落下。
然後,他那雙冰冷的大手,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瞬間喘不上氣。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雙眼赤紅,咬牙切齒的質問我。
“錢嗎?你要多少錢?一個億?十個億?”
“隻要你肯結束這場該死的冷戰!隻要你肯像以前一樣對我笑!我什麼都給你!”
他的力氣很大,我感覺自己的骨節都在作響。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嬌滴滴的笑聲。
江雪穿著一身真絲睡裙,走了下來。
她故意抬起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展示著手腕上那隻成色極佳的和田玉鐲。
“呀,沈小姐,你醒啦?”
她笑著,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炫耀。
“你看我這隻鐲子,好看嗎?”
“宴哥哥說,這好像是你那個死鬼弟弟生前當掉的遺物呢。
他特意高價拍回來送給了我,說隻有我的手腕,才配得上這麼好的東西。”
弟弟的遺物…
我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失去了理智。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陸宴,揮手砸向江雪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啪!”
清脆的巴掌聲還沒落下,一個更重的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是陸宴。
我被他一巴掌重重扇倒在地,後腦勺磕在了茶幾角上。
“嘩啦——”
整個茶幾瞬間碎裂,無數玻璃渣四處飛濺。
玻璃碎片,深深紮進了我的手心,我的後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陸宴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冰冷。
“瘋夠了沒有?”
他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
“沈初,我命令你,把你弟弟的骨灰交出來。”
“小雪的表妹前陣子意外去世了,正好缺個伴,去給她配個陰婚。”
配陰婚…
他要拿我弟弟的骨灰,去給別人配陰婚!
哈哈…哈哈哈哈…
我趴在滿地的玻璃廢墟中,喉頭一甜,吐出了一口血沫。
我笑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
我說。
見我如此“識趣”,陸宴的臉色稍稍緩和。
陸子安卻以為我又要耍什麼花招。
他邁著小短腿跑到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刀。
然後,他跑回來,將那把刀,扔在了我的腳邊。
“你別裝可憐了!你這種壞女人,怎麼不去死啊!”
他惡狠狠的催促著。
我看著腳邊那把刀,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我彎腰,撿起了那把刀。
將刀柄,遞到了陸子安的手中,握住了他小小的手。
下一秒,我拉著他的手,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了出來。
濺了陸子安一臉。
陸宴微微瞪大了眼睛,臉上所有表情瞬間凝固,化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陸子安臉上的笑猛的僵住,瞳孔驟然縮緊,麵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