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終還是換上了那件不合身的伴娘禮服,被陳萌攙扶著,回到了婚禮現場。
婚禮進行曲已經奏響。
我站在紅毯的邊緣,看著林雅挽著一位我不認識的長輩,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陸淵。
玫瑰花瓣從天而降,落在她的白紗上,落在陸淵的西裝上,也落在我冰冷的手背上。
我看到台下坐滿了賓客,其中有不少商界名流和我們的世交。
他們看著台上的新人,鼓掌微笑,眼神裏滿是祝福。
沒有人覺得這一切有任何不妥。
我的目光掃過第一排,蘇氏的幾位元老董事赫然在列。
王伯伯,那個看著我長大、總喜歡捏我臉蛋的老人,此刻正欣慰的看著陸淵,像在看自己得意的女婿。
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場婚禮歡慶。
隻有我,站在光明之外的陰影裏,茫然的看著這一切。
“現在,請伴娘蘇音小姐,為新人呈上愛情的信物。”
司儀高亢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端起放著戒指的托盤,一步步走上那個本該屬於我的舞台。
戒指盒裏的那對鑽戒,是我親自畫的設計稿。
男戒內圈,刻著一個“音”字。
在將戒指遞給陸淵的那一刻,我在他的耳邊說:
“陸淵,這枚戒指,是為我定製的。”
陸淵接過戒指的手頓了一下。
他臉上的溫柔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神,卻在那一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
他沒有理會我,而是熟練的拿起女戒,準備為林雅戴上。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也許是那兩粒被我藏起來的藍色藥丸給了我力量。
我突然大聲喊道:
“等一下!”
全場再次寂靜。
我指著那枚戒指,對著台下所有的賓客,一字一句的說:
“這枚戒指的內圈,刻著一個‘音’字!是我名字裏的‘音’!不信,你們可以看!”
林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捂住嘴,眼淚滾落。
陸淵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沒有去看戒指,而是轉過頭,用一種悲憫又失望的眼神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
“音音,”
他的聲音裏帶著疲憊的痛心。
“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這個‘音’字,是‘觀音’的‘音’。”
“雅雅信佛,這是我特地為她求來的平安祝福。你為什麼......總要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自己聯係在一起呢?”
他的解釋天衣無縫。
“是啊,蘇小姐真是想多了。”
“陸總對林小姐真是用心良苦。”
“唉,看來這病是越來越重了......”
台下賓客的議論聲將我徹底淹沒。
我成了一個笑話,一場婚禮中荒誕的插曲。
陸淵不再看我,他溫柔的執起林雅的手,將那枚刻著“音”字的戒指,穩穩的戴進了她的無名指。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保安!”
陸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命令。
“蘇小姐情緒不穩,送她去康寧療養院,好好休息。”
這一次,陳萌沒有再流淚。
她隻是漠然的轉過身,仿佛不認識我一樣。
兩名黑衣保鏢架住我的胳膊,強行將我拖離了現場。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將我塞進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窗外,盛世酒店的大門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裏。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理智與瘋狂在交戰。
我到底是誰?
我所堅信的現實,真的隻是一個精神病人的妄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