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陳萌帶到了一個偏僻的休息室。
這裏很安靜。
她將一套香檳色的伴娘禮服放在我麵前,然後從包裏拿出藥瓶,倒出兩粒藍色的藥丸。
“音音,先把藥吃了,這是醫生給你開的,吃了會舒服點。”
她的聲音很輕,很小心。
我木然的看著她,沒有接。
我的大腦還在轉動,想理出一條線索。
“萌萌,”
我沙啞的開口。
“我父母出事後,我真的......病了整整一年嗎?”
陳萌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重重的點頭:
“是啊。你忘了嗎?那段時間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一會哭一會笑。”
“陸總和雅雅為了照顧你,推遲了很多工作。”
“後來還是心理醫生建議,說讓你多參加喜慶的活動,所以雅雅才堅持讓你來當伴娘。”
她的描述很具體,仿佛她親眼所見。
可我記憶中的那一年,雖然悲痛,但我沒有倒下。
我接手了蘇氏,在陸淵的幫助下,頂著董事會的壓力,完成了幾個重要的項目。
我的生活很累,但很充實,不是她口中那個瘋瘋癲癲的病人。
“可是......”
我試圖反駁。
“蘇氏的年度財報,是我親手簽的字。”
“那都是陸總做好了,拿給你簽個字而已。”
陳萌歎了口氣,把水杯遞到我嘴邊,像在哄一個孩子。
“音音,你別再鑽牛角尖了,好不好?”
“你生病了,這不丟人。我們都在幫你,你隻要乖乖配合治療,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有些動搖。
難道,我真的病了?
那些我以為在挽救公司的記憶,其實都隻是我的妄想?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蘇氏精密實驗室定製的機械表,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嘀嗒”聲。
這塊表是父親送給我的遺物,誤差率很低。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11點0分。
而我的手表,顯示的是11點25分。
五分鐘。
整整五分鐘的誤差。
對於一家五星級酒店來說,這是一個不可能出現的錯誤。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會不會,不是我的記憶出了問題,而是這個世界的時間,出了問題?
我猛的抬起頭,目光銳利的看向陳萌:
“這件伴娘服,是誰準備的?”
“雅雅啊,怎麼了?”
“尺寸不對。”
我拿起那件禮服,語氣冰冷。
“我的腰圍是62,這件是65。這是林雅的尺寸。”
我的婚紗,林雅穿著緊。
她的伴娘服,我穿著鬆。
這個微小的差異,讓我對他們的話產生了懷疑。
陳萌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
“哎呀,可能是拿錯了吧,伴娘團那麼多人。”
“你別想那麼多了,快吃藥吧,典禮馬上要開始了。”
她再次把藥丸遞過來,眼神裏多了一絲堅決。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我接過藥丸,就著水吞了下去。
但在她轉過身的瞬間,我將一直藏在舌下的藥丸,悄悄吐在了掌心裏。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知道,我必須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