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寧療養院,建在深山裏。
白色的建築,修剪整齊的草坪,彬彬有禮的護士,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我被安排在頂層的VIP病房,房間寬敞明亮,設施齊全。
隻是,窗戶被焊死了,門也隻能從外麵打開。
我被困在了這裏。
每天,都會有護士準時送來三餐和那些藍色的藥丸。
我假裝吃下,然後趁她們不注意時藏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或許隻是想保留最後一絲清醒。
陸淵每天都會來看我,風雨無阻。
他會帶著我喜歡的百合花,坐在床邊,溫柔的給我削蘋果,講一些公司裏的趣事,仿佛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他從不提那場婚禮,也從不提林雅,更不提我的病。
他用這種溫柔,把我困在這裏。
有時候,看著他深情的臉,我甚至會產生錯覺,覺得之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隻要我乖乖聽話,做回那個愛他的蘇音,我們就可以回到過去。
可是,一到晚上,被背叛的感覺就讓我無法入睡。
我開始失眠,整夜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很多事情的細節,我都開始記不清了。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從一開始就錯了?
“音音,你看,這是我們大學時的照片。”
一天下午,陸淵帶來了一本舊相冊。
照片上,年輕的我笑得燦爛,身邊站著青澀的陸淵和林雅。
我們三個人,曾形影不離。
我撫摸著照片上自己年輕的臉,心中一陣酸澀。
“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去環遊世界,補上我們三人的旅行。”
陸淵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
我靠在他懷裏,貪戀著這久違的溫暖。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也許我真的病了,隻要我放棄抵抗,一切都會好起來。
那天晚上,陸淵走後,我一個人抱著那本相冊,翻看著我們共同的過去,想找回那些遺失的記憶。
相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我和父母的合影。
那是在我二十歲生日時拍的,照片上的我,穿著母親親手為我縫製的公主裙,笑得很開心。
我拿出那張照片,照片背後是母親的字跡:
【願我的音音,一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懼。】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用指腹輕輕擦拭著照片,想把上麵的灰塵擦幹淨。
就在這時,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凸起。
我翻過照片,在燈光下仔細看。
那是一個很小、很細微的金屬反光點,嵌在相紙裏。
我用指甲小心的摳了半天,才將它剝離出來。
那是一枚微型U盤。
我愣住了。
我父母從未跟我提過什麼U盤。
這是什麼?
鬼使神差的,我將它插到了房間裏唯一能用的電子設備——陸淵留下的那個筆記本電腦。
電腦的屏幕亮了,一個加密的文件框彈了出來。
我盯著那個文件框,心臟狂跳。
我嘗試輸入我的生日,錯誤。
輸入陸淵的生日,錯誤。
輸入我父母的結婚紀 念日,還是錯誤。
一連串的失敗讓我有些灰心。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我輸入了那場車禍的日期。
【密碼正確。】
屏幕上跳出這四個字。
一個視頻文件自動開始播放,沒有聲音,畫麵昏暗而搖晃,像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偷拍的。
視頻的開頭,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他對著鏡頭,用口型無聲的說著什麼。
我看不懂唇語,隻能看到他臉上驚恐的表情。
忽然,鏡頭一轉,對準了旁邊的一張病曆單。
【患者姓名:蘇音。】
【診斷結果:重度解離性身份障礙,伴有嚴重妄想......】
我的呼吸一滯。
然而,下一秒,當鏡頭緩緩下移,對準病曆單最下方的主治醫生簽名時,我看到了一個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