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水杯放下。
他坐在我對麵,低著頭。
“溫恬......確實喜歡我。我知道。”
“但我真的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她就是個小姑娘,剛畢業,什麼都不懂。我就是照顧她一下,沒想到她會......”
“會愛上你?”
他抬頭看我。
“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
“周沉,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好。”
“你什麼時候發現她喜歡你的?”
他沉默了幾秒。
“大概......半年前。”
“你怎麼發現的?”
“她有時候會給我帶早餐。我說不用,她還是帶。有一次加班,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你讓她靠?”
“我......我那時候沒想太多。她就是個小孩,我覺得沒什麼。”
我笑了一下。
“好。第二個問題。”
“她給你帶早餐的時候,你吃了嗎?”
他張了張嘴。
“......吃了。”
“她靠在你肩上睡著的時候,你推開她了嗎?”
“......沒有。”
“她給你發微信,半夜的那種,你回了嗎?”
“......回了。”
“你出差帶她一起去,是工作需要嗎?”
他低下頭。
“......不是必須的。”
我點點頭。
“好。第三個問題。”
“周沉,你有沒有一刻,哪怕隻有一刻,對他心動了?”
他沒說話。
我看著他的沉默,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
不是斷了。
是鬆了。
就像吊了很久的什麼東西,終於落地了。
我站起來。
“周沉,你不用說了。”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念念......”
“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說了什麼嗎?”
他愣住。
“你說,我這輩子可能不會發大財,可能不會當大官,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沒有任何人,能排在你前麵。”
我看著他。
“周沉,這句話,你還認嗎?”
他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
我等了十秒。
然後轉身往外走。
“念念!”
他追出來,拉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聽我說——”
我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站在走廊裏,一動沒動。
像一尊雕塑。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
建了一個新文件夾,名字叫“周沉”。
裏麵建了幾個子文件夾:銀行流水、聊天記錄、行程軌跡、證人證言。
我在“聊天記錄”裏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溫恬。
然後開始回憶。
從她的朋友圈開始,一條一條記。
那家海邊民宿的名字、時間、定位。
那條奶茶照片裏他的手、日期、配文。
那條加班照裏的影子、時間、玻璃反射的角度。
每一條,我都記下來。
記完,我給一個朋友發了條微信。
“幫我調一個東西。”
他是做數據分析的,專門幫人查出軌證據。我們合作過很多次。
他秒回:“誰的?”
“我老公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姐,你別嚇我。”
“沒嚇你。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錢。免費。等我消息。”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天快亮了。
周沉發來一條微信。
“念念,我愛你。真的。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你。你給我一個機會,我馬上把她辭了,再也不會見她。”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起昨天他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
“她就是個小姑娘,剛畢業。”
“我就是照顧她一下。”
“沒想過那麼多。”
這些話說得真好。
好到我差點信了。
我點開回複框,打了幾個字。
“周沉,我給你講個案子。”
“去年我經手過一個離婚案。男方出軌女下屬,被發現之後也說了這些話:她就是一時糊塗,我就是照顧她一下,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你。”
“女方信了。原諒了。他說會辭掉她,沒辭。說不會再聯係,繼續聯係。”
“一年之後,女方再查,發現他們從沒斷過。而且那個女下屬懷孕了。”
“你猜那個案子最後怎麼判的?”
他回得很快。
“念念,我真的和她沒有那種關係——”
我繼續打字。
“男方淨身出戶,賠償精神損失費五十萬。女下屬被公司開除,名聲臭了,在這個行業待不下去。”
“周沉,你現在做的事,每一件我都見過。”
“隻是我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發完這條,我關掉手機。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六年前的他。
那時候他多好啊。
好到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
現在想想,不是他變壞了。
是我眼瞎了。
第二天中午,朋友的電話來了。
“姐,查完了,你要有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