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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相見,難免哽咽難相見,難免哽咽
冬霧島嶼

5

再醒過來的時候,廖棲發現自己換了間病房。

右手的紗布換了新藥,手臂上紮著點滴,消炎藥順著管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段丞野坐在床邊,一隻手撐著額頭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見她醒了,眉頭先是鬆了一下,隨即又皺起來,帶著點責備。

“我讓你照顧季淼,又沒讓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語氣帶著點無奈。

“連藥都不知道按時換,你以前累了就耍愛賴不幹了,誰的麵子都不給,現在和我賭氣做什麼,如果不是你找人傷她,我也不會罰得這麼狠。”

“等我和季淼結了婚,你把那些小性子收一收。她是我明麵上的妻子,你讓著她一些,我也不會虧待你。”

廖棲看著他,沒說話。

他的語氣,他的表情,甚至他指尖的溫度,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好像他不是下令挑斷她手筋的人,好像她手上的傷不是因為他。

傷她的是他,心疼她的也是他。

刀子是他遞的,藥也是他親手換的。

廖棲忽然看不懂他了。

廖棲正想開口,段丞野卻先一步打斷了她。

“季淼說這兩天在病房悶得慌,想去酒吧坐坐,她去的少,你有經驗,你也一起去,你先休息,晚上我來接你。”

不等她說話,人已經走了。

廖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今晚是她和沈亦舟約好離開的日子。

東皇那邊的關係已經打通了,沈亦舟安排好了一切,隻等她今晚脫身。

晚上八點,段丞野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

廖棲跟他出了醫院,上了車。

車停在酒吧門口,一進去,包廂裏已經熱鬧得不行。

段丞野的幾個兄弟圍著季淼坐了一圈,桌上擺滿了酒瓶,碼得整整齊齊。

季淼坐在最裏麵,見段丞野進來,眼睛一亮,朝他招手。

段丞野走過去坐下,掃了一眼桌上那排酒瓶,眉頭皺了一下。

“誰備的這麼多酒?”

旁邊一個男人笑著接話:“段哥好久沒出來了,兄弟們備點薄酒給您接接風。”

季淼伸手去拿酒瓶,段丞野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

“醫生說了你不能喝,聽話。”

季淼嘟起嘴,不情不願地鬆了手:“好吧。”

她百無聊賴地環顧包廂,目光落在中央那根亮著霓虹燈的鋼管上,歪著頭好奇地問。

“那個是幹嘛的呀?”

幾個男人憋著笑,誰都沒接話。

段丞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頭也沒抬,語氣隨意地吩咐道。

“廖棲,你去展示一下。”

廖棲站在門口,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膝蓋連正常的站姿都疼痛難忍,更別說上去跳舞。

那幾個人見她不動,互相對了個眼神,起哄者連推帶搡地把她弄上了舞台。

廖棲踉蹌了一下,扶住鋼管才沒摔倒。

她下意識看向段丞野。

曾經有人在酒局上笑嘻嘻地跟段丞野說,段哥,借你身邊這位跳個舞助助興唄。

段丞野隻是笑了一下,那人便當場被生生戳瞎了一隻眼睛。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在廖棲麵前提跳舞兩個字。

可現在,讓她上台的人,是段丞野自己。

燈光打在她身上,晃得她眼睛發酸。

底下幾個男人端著酒杯,笑嘻嘻地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件擺上貨架的商品。

為了能順利脫身,她隻好咬著牙扶著鋼管開始動。

右手使不上力,每一個動作都扯著傷口,疼得她額頭冒汗。

可底下的人不滿意了。

“鋼管舞哪有穿著衣服跳的?”

“就是,脫了才有意思嘛。”

一個男人站起來走到舞台邊,伸手就去扯她的外套。

“不想脫?沒事,哥幾個幫你。”

廖棲猛地往後縮,背撞上鋼管,卻被人一把拽住衣領往前拉。

“別碰我!”

她嘶吼出聲,用力推開那隻手,可緊接著又有兩隻手伸過來,一隻扯她的袖子,一隻去拉她的領口。

廖棲拚命掙紮,指甲劃過一個人的手背,那人吃痛,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還挺烈!”

她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外套已經被扯掉了一半,露出裏麵單薄的吊帶,她死死攥著衣服前襟,手指關節發白。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人,看向沙發的方向。

季淼拉了拉段丞野的袖子,指了指廁所的方向。

段丞野抬手招來服務員,吩咐她陪著一起。

段丞野靠回沙發,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說話,眼睛始終沒往舞台這邊看一下。

“段丞野!”

廖棲喊了出來,聲音又尖又啞,帶著哭腔。

可音樂太吵了,又一隻手伸過來,猛地一扯,吊帶斷了,

就在廖棲絕望地閉上眼睛時,包廂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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