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季淼便哭著從外麵衝了進來,一頭撲進段丞野懷裏,渾身都在發抖。
“丞野......外麵有人欺負我......”
她整個人抖得話都說不完整。
後麵緊跟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襯衫扣子開了大半,踉踉蹌蹌地追進來,嘴裏還嚷嚷著。
“小美人跑什麼呀?你不都是我的人了嗎?”
他伸手就要去摸季淼的臉。
段丞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往外一擰一壓,哢嚓一聲,關節脫臼的聲響在包廂裏清晰可聞。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酒醒了大半,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段丞野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裏的殺意毫不收斂。
“誰給你的膽子敢覬覦我的人?”
男人疼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大哥饒命!饒命!我不知道這是你女人!”
“有人給我發短信!說讓我守在廁所門口,到時候會送個女人過來!我以為是兄弟給我找的!我真不知道是你的人!”
段丞野一個眼神,保鏢立馬上前摁住那男人,從他口袋裏翻出手機,解了鎖,遞到段丞野手上。
段丞野單手翻著聊天記錄。
他越看臉色越沉,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廖棲還蜷縮在鋼管旁邊,雙臂抱著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樣子,頭發散亂地遮著半張臉。
她抬起頭,對上段丞野的目光。
那個眼神,沒有憤怒,沒有責備,而是一種徹底的失望,像在看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
隨後啪地一聲,一巴掌扇過來,又狠又重。
廖棲整個人被抽得偏過頭,耳朵裏嗡的一聲,嘴角磕在鋼管上,立刻滲出血來。
她被打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半天才都沒反應過來。
段丞野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逼她看著自己。
“發短信的號碼,是你的。”
“我以為你至少會學乖一點,可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惡毒,為了錢為了上位,什麼都肯做,是不是?”
廖棲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看著那條短信,看著季淼眼裏閃過的笑意,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她看向段丞野,沒有解釋,沒有求饒,甚至連眼淚都沒有。
五年來,不管外麵的人怎麼議論她,段丞野從來沒有這樣看過她。
他總是說,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珍寶。
現在這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她隻感覺心痛得要死了。
段丞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的火蹭地上來了。
他轉過身,對保鏢命令道。
“明天婚禮,我不希望再出岔子,把她送到錦瀾閣去,好好學學規矩。”
錦瀾閣。
那個名字她聽過。
東皇的人私底下提起來都壓著聲音,說那地方進去的女人,沒有一個完好無損出來的。
表麵上是高端會所,裏麵是什麼,圈子裏的人都心知肚明。
保鏢上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拖起來。
廖棲沒有掙紮。
她看著段丞野,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段丞野。”
“我真的幻想過和你走完一生的。”
聽到這話,段丞野的心莫名顫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陌生,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讓他不舒服。
他皺了皺眉,壓下那股異樣,低頭看了一眼懷裏還在哭的季淼,收緊了手臂,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保鏢將廖棲從後門拖出去。
夜風吹得她渾身發冷,右手的傷口又開始疼了,膝蓋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完全是被拖著往前走。
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後巷,車門打開,裏麵黑洞洞的。
就在她即將被塞進車裏的那一刻。
幾道人影從暗處無聲地掠出。
動作極快,幹淨利落,保鏢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後頸就挨了一記手刀,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另外兩個保鏢剛轉過身,也被迅速製住後打暈在地。
為首的人扶住廖棲的手臂,壓低聲音:“廖小姐,沒事吧?沈少怕今天出岔子,吩咐我們一路跟著您。”
廖棲愣了一瞬,她轉過頭,看向巷口。
一輛深灰色的車安靜地停在路燈下,隨後車門打開,沈亦舟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緩步走到廖棲麵前用大衣裹住她,隨後朝她伸出手。
“我們走吧。”
廖棲站在原地,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段丞野離去的方向。
那條馬路空空蕩蕩,燈光昏黃,什麼都沒有。
她收回目光,將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是溫熱的。
沈亦舟握住她的手,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隻是把她抱進車裏,替她關上了門。
廖棲靠在車窗上,看著後視鏡裏那條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裏。
段丞野,若以後難相見,那便同忘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