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棲醒過來的時候,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整條手臂沒有知覺。
助理站在床邊:“廖小姐,段先生說您醒了後去一趟季小姐的病房。”
廖棲沒說話,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她知道段丞野的意思,他在給她台階,隻要她去認個錯,服個軟,這事就算翻篇了。
以前她闖了禍,惶恐不安的時候,他知道後隻是笑著揉揉她的頭發,語氣無奈又寵溺。
“別怕,有我。”
之後不管她闖什麼禍,別人都要忌憚三分,因為誰都知道,站在她身後的人是段丞野。
可她沒做過的事,他現在怎麼就不信了呢。
廖棲低頭看著自己廢掉的右手,忽然覺得那四個字好遠。
遠到像上輩子的事。
廖棲推開病房的門。
段丞野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喂著季淼喝水,眉頭微皺,滿眼心疼。
季淼的右臂纏著紗布,靠在他懷裏,乖得像隻貓。
聽見動靜,段丞野抬頭看了廖棲一眼,語氣平淡:“這兩天你留下來照顧她,就當將功贖罪。”
季淼拉了拉他的袖子,語氣軟軟的:“丞野,醫生不是說我沒什麼大事嗎,就是不小心劃破了胳膊......我還想去試婚紗呢。”
段丞野按住她的手:“不行,婚禮可以延期,你現在是兩個人,聽話。”
季淼嘟著嘴撒了會兒嬌:“好吧......我聽話,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忙嘛,快去吧。”
段丞野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然後才起身。
路過廖棲身邊的時候,他看都沒看她一眼。
門關上後,季淼靠在床頭,偏過頭看著廖棲,笑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把手臂上的紗布扯開,底下的皮膚幹幹淨淨,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實話跟你說吧,車禍是我找人弄的,血也不是我的,我根本沒事,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廖棲站在原地,右手忽然開始劇痛,像有一把刀在斷裂的筋腱裏反複攪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手,再看看季淼完好無損的胳膊。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理由。
一場戲,一個演員,一句指認。
她的手就廢了。
季淼把紗布重新纏回去:“我就是想讓你知道,跟我比,你什麼都不是。”
廖棲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
段丞野在病房外安排了眼線,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報回去。
在他眼裏,這是廖棲贖罪的機會,他給了台階,她就得老老實實地接著。
接下來的兩天,季淼開始故意讓廖棲用右手端碗喂她吃飯喝水。
廖棲每次都疼得發抖,一不小心將粥灑在床單上,季淼便一巴掌扇過來。
夜裏,季淼拿著一本書讓她當人形書架站著床邊,一站就是一整晚。
右手撐不住,書掉下來,季淼就讓她跪著舉起來。
反複的折磨和連續兩晚沒合眼,廖棲整個人開始恍惚。
右手的傷口一直沒換過藥,紗布下麵開始隱隱有血滲出來,手腕和膝蓋也腫了一圈,碰一下就疼得鑽心。
第三天早上,她端著粥站在床邊,眼前忽然一黑,碗脫手摔在地上,人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昏過去前最後一眼,她看見段丞野的身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