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惜紅著眼睛抬頭,見到是他,哭得更凶了。
“你來做什麼?我不要你的可憐。”
“是我活該,無論她打我罵我,都是我該受的,就算她現在開車把我撞死,我也——”
聲音戛然而止,宋池川修長的手指抵在她的唇上,下顎線繃得很緊。
“別亂說。”
“我亂說什麼了?”沈南惜聲音破碎,“你當著我的麵,那麼護著她,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她是你的妻子,而我隻是一個前任而已,你當然不會在乎我的感受,可是池川,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看著麵前淚流滿麵的沈南惜,宋池川歎了聲氣。
“你想多了,南惜,我隻是不想她在派出所鬧起來而已。”
“今天的事的確是她過分了,我也沒想到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還去打擾你,好了,乖,先站起來。”
他伸出手,語氣溫柔而認真。
沈南惜咬著唇抓住,借力站起來,卻因為腳麻一個踉蹌。
宋池川下意識伸手接住,沈南惜整個人就這樣撞進了他懷中。
他渾身一震,卻沒推開。
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最後落在她的背上。
兩個人安靜地相擁在街角,仿佛在這一刻,世界隻剩下彼此。
而不遠處的餘悅看著這一幕,臉上一片慘白。
她太天真了。
居然以為,宋池川真的相信她,真的是擔心她受委屈,在護著她。
居然以為,宋池川習慣性哄她“乖”,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甜蜜。
心臟痛得無法呼吸,像有一把生鏽的鈍刀,慢條斯理地淩遲著她的心臟。
她拚命暗示自己,她不難過,她不會掉眼淚。
反正他們就要離婚了,他心裏住著誰,跟她有什麼關係?
餘悅沒有上前,而是跑回家,開始瘋狂收拾行李。
她要搬出去住,最後這段時間,她不想再看見宋池川了!
客廳和臥室翻得一團糟,傭人知道她的脾氣,根本不敢上前阻止。
她還嫌不夠,砸開了嬰兒房的鎖。
隨手拿起一個奶瓶,狠狠砸向牆壁!
跟在她身後的傭人急得團團轉,打電話和宋池川告狀。
“您快回來吧,太太又在撒潑,把嬰兒房都砸了!”
撒潑?餘悅一聲冷笑。
以前宋池川怕她觸景生情,直接在嬰兒房落了鎖,不讓任何人進入。
可剛才看到房間內嶄新的一切,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不是她未出世的孩子,而是宋池川。
是他推掉手中工作,陪她一起逛母嬰商店,一點一點將這裏填滿的回憶。
可既然回憶都是假的,那這裏,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餘悅手上動作未停,玩具、尿不濕、童話書......她統統撕爛,丟在地上。
宋池川很快回來了,看著滿地狼藉,什麼都沒有說。
反而走進房間,陪她一起撕、一起砸。
嬰兒房很快被砸個稀爛,餘悅一言不發,自顧自走向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
宋池川又很快跟上來,默默幫她把行李收好,還打電話給酒店,訂了一間豪華套房。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哄她:“悅悅,住這家可以嗎?我送你去好嗎?”
餘悅別過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總是這樣,接住她所有不好的情緒,讓她慢慢深陷,無法抽身。
然而,在她出門之後,餘悅清晰地聽見,宋池川朝傭人低語了一句。
“把這些都收拾了吧,下次她想鬧就陪她鬧,把氣撒了,她就不會找其他人麻煩了。”
其他人,好一個其他人!
他嘴上說的,心裏想的,分明就是沈南惜!
偏偏宋池川將她送到酒店後,還要假惺惺說一句:“悅悅,你隻需要記住,你想做什麼都行,身後有我。”
餘悅再忍不住,開口懟他。
“做什麼都行?我想離婚,也行嗎?”
她一字一頓,問了一個久藏在心中的問題。
“宋池川,你當初選擇隱婚,是不是為了方便以後和我離婚?”
可往常對她事事有回應的宋池川,這一次卻沒有回答。
“別亂想,好好睡一覺吧,我還有事。”
他匆匆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空蕩的房間裏,餘悅仰頭望著天花板,極力控製不讓眼淚流下來。
之後幾天,餘悅一直獨自住在酒店。
宋池川每天都送東西過來,她隻讓他放在門口,避而不見。
她也極少出門,隻在感覺到餓了的時候下樓去餐廳。
卻沒想到,如此冤家路窄。
酒店宴會廳正舉辦高端母嬰展會,大屏幕上清晰寫著幾個大字——
產科專家沈南惜,現場解答孕育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