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沈南惜端坐在免費谘詢的桌子前。
麵前排起了長隊,不時有人竊竊私語。
“沈醫生之前完全是無妄之災,被一個瘋女人纏上還能絲毫不計較,真是醫者仁心!”
“是啊,沈醫生醫術多好啊,那個瘋女人大出血都保住一條命,沒想到她還不知足!”
餘悅雙拳緊握,壓抑住自己衝過去反駁的衝動。
反駁了又能如何呢?根本沒人能信她。
她轉身要走,卻剛好和沈南惜四目相對。
這一次,沈南惜沒再避開視線,而是微笑著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
她附在餘悅耳邊,低聲挑釁。
“我該對你說句謝謝,如果不是你大鬧了一場,我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對了,你想知道,你的孩子是怎麼死的嗎?”
餘悅猛地抬頭。
沈南惜語氣玩味:“小孩子的生命最脆弱了,我甚至都不用做什麼,隻需要——”
啪!
餘悅顫抖著舉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扇了她一巴掌!
“沈南惜,我殺了你!給我的孩子償命!”
她赤紅著眼撲上去,雙手掐住沈南惜的脖頸。
周圍尖叫聲四起,亂作一團。
餘悅什麼都聽不見,手上越收越緊,直到一隻手伸過來,掰開她的手腕。
“悅悅,放手!”
她被宋池川拉開,踉蹌著站穩,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池川,她承認了!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她承認了!”
“夠了!”
宋池川一聲怒吼,聲音不大,卻一字字砸在她心上。
“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你還要鬧多久!?”
餘悅愣住了。
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她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一聲脆響炸開。
沈南惜立刻衝過來護在他麵前:“你憑什麼打他!”
“憑什麼?他自己知道!”餘悅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高跟鞋的聲聲脆響中,還能聽見宋池川安撫沈南惜的聲音。
“我沒事,交給我。”
和曾經對她說過的話,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他護在身後的不再是她,而是沈南惜。
宋池川很快又追了上來,不容反抗地直接把她扛起來,一路回了家。
家裏已經整潔一新,他將餘悅放在沙發上,俯身蹲在她麵前。
“悅悅,對不起,我剛才隻是想讓你冷靜下來。”
“滾!”
餘悅走進臥室,甩上了門。
整整一天,無論宋池川怎麼哄,她都隻送給他一個“滾”字。
可能自知理虧,晚上他也沒再來礙眼。
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餘悅剛打開門,宋池川便怒氣衝衝質問她。
“人呢?你把南惜弄到哪去了?”
什麼跟什麼?
“有病。”餘悅伸手關門。
宋池川卻更生氣了,大力鉗住她的手腕:“南惜給我發了一條求救短信,然後就聯係不上了,你敢說不是你?你昨天還喊著要殺了她!”
“你到底把她藏哪了,她怕黑,還怕冷,堅持不了多久的!悅悅,平時你想怎麼鬧都無所謂,但綁架殺人是犯法的!”
麵前的宋池川一臉緊張。
餘悅從未見他這麼慌亂過,她還以為,他隻是情緒穩定。
原來隻是因為,她不是沈南惜。
還未開口辯解,宋池川的電話驟然響起。
“池哥,我找到沈南惜的位置了!”
他沒再看她一眼,轉身拿起外套,匆匆離開。
隻剩餘悅看著空蕩的房間,說完自己未說出的話。
“難道殺一個剛出世的孩子,就不是犯法了嗎?”
她的心,徹底死了。
一個小時後,宋池川回來,懷中抱著虛弱的沈南惜,語氣不容置疑。
“讓南惜在這住,直到身體養好。”
“隨便你。”
餘悅連個眼神都沒給,卻被宋池川憤怒地叫住。
“悅悅!你一定要這個態度嗎?南惜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
餘悅一聲輕笑:“人不是救回來了嗎?你報警讓警察調查,不是我。”
她對上他的目光,絲毫不懼。
宋池川沉默了,過了片刻才開口:“悅悅,你明知道我不舍得讓你進監獄。”
“但懲罰還是要有的,必須讓你知道,做了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來人,把太太關進地下室,直到她承認自己錯了!”
餘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就這樣默認,凶手是她了?
曾經無條件相信她的人,親手給她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還要給她懲罰!
她還有什麼話好說?
周圍的傭人一擁而上。
餘悅絲毫沒反抗,任由他們拉扯著把她扔到了地下室。
宋池川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若是平常,她肯定會劇烈掙紮,破口大罵,今天怎麼轉性了?
可終究,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每一天,他都會去問她:“悅悅,你知錯了嗎?”
“我沒錯。”
每一天,她都是同樣的回答。
地下室裏又冷又黑,他記得她以前怕得要死,這次卻連哭都沒哭。
看著她日日蜷縮在角落裏發呆,宋池川終於還是不忍心。
他打開門想放她出來,卻突然聽到餘悅主動開口。
“池川,我知道錯了。”
他大喜過望,立刻放她出來,吩咐傭人做幾道她愛吃的菜,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都答應。
然而餘悅隻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要出去一趟,你別跟著。”
他不知道,今天,是去領離婚證的日子。
今天過後,他們兩個人,就再無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