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才是重逢後我第一次認真打量程子淵。
身段長相跟三年前一樣挺括、帥氣,氣質也一如之前的鋒芒畢露,還多了幾分功成名就後的高高在上。
難怪當年就有人斷言,說單就這個脾氣,他不成為金牌設計師都難。
如今,他跟段晴晴十指緊扣,還穿著同款風衣,段晴晴中和了他身上的尖銳,兩人氣場相合,確實很般配。
戀愛的那幾年,這家環境幽靜、裝潢別致的咖啡館,是我們最喜歡的約會地點。
我冷聲:「湊巧而已。」
程子淵卻不信,他拿起我手邊的設計圖,趾高氣昂地俯視著我。
「封染,昨天那輛車不是你的吧,租的?還是借的?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你是聽到我昨天跟顧總的電話,所以今天特地來這裏堵我的嗎?封染,我和你早就沒可能了。」
我無語奪回設計圖:「這是我為我客戶設計的。」
聞言,程子淵露出個不屑一顧的嘲諷表情。
「封染,你之前可說過的,你隻會為藝術類場館進行設計,要不是為了吸引我注意力我,怎麼會做家裝設計?」
他固執己見的認為我依舊愛他。
可他究竟憑什麼?
三年前,段晴晴因為涉及圖紙抄襲被大賽除名,一向剛直不阿的程子淵卻忽然找到了我。
他說依照他對段晴晴的了解,對方絕不可能是故意抄襲,這種汙名會毀了她的職業生涯。
我聽出來他的暗示,麵無表情道。
「想用我的設計圖給她洗白?程子淵,你該知道,抄襲是設計師絕不能觸碰的底線。」
程子淵怔了怔,而後輕聲道。
「是我欠考慮了。」
可當天晚上,他就以帶我出去慶祝紀念日為借口,設計了那場導致我失明大半年的車禍。
我趴在地上,卑微乞求他快點叫救護車。
他卻隻是毫不在意道。
「晴晴隻是想在設計界有一席之地,隻有用你的設計稿,她才能得到這個機會。」
「封染,太像的人走不到最後,其實我們根本不適合。」
「我對你的喜歡,說到底不過隻是將對自己的肯定投射到了你身上,但晴晴不一樣,她就像一束落在我晦暗冷清世界光,隻有在她身邊,我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提起段晴晴時語氣中不加掩飾的柔情,像一把尖刀攪碎了我的整顆心。
他的確不愛我了。
可那時的我身心都受了巨創,我哀求他能留下來,甚至願意為此交出我所有的設計稿為段晴晴鋪路。
拉回思緒,我輕嗤一聲。
「沒記錯的話,程設也說過類似的話,隻不過三年前就為段設更改了,那現在我做家裝設計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段晴晴忽然送開程子淵的手,鄙夷地看住我,端起我麵前的咖啡潑了過來。
深色液體撒在我淺色的衣服上,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店員的注意。
段晴晴滿臉厭惡,聲音大到響徹整個咖啡館。
「騙鬼呢?勾引就勾引,還說什麼接了同類型的設計工作,封染,幾年不見,你睜著眼睛說瞎話見長啊。」
忽然,她挑眉輕蔑打量我片刻,嘲諷道。
「突然想起來,封染,你和那位顧太太的名字好像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