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傻了眼。
但到底都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業內熟手,很快回過神來。
程子淵當即轉口:「沒問題顧總,這隻需要修改一些細節就可以。」
眾人身後的我怔住了。
我從沒想過,顧霆予的需求竟然是挽留我。
但我也不會天真到是因為愛情,我寧願相信,他隻是擔心離婚會對顧氏股價造成影響。
結束通話,已經有老同學提前恭喜程子淵。
「最簡單的住宅涉及,程設,隨便拿一張你大學時期的設計稿出來肯定都能搞定,錢賺了的同時還能搭上顧總,我正要羨慕嫉妒恨了。」
實在不想繼續浪費時間,我借口有事打算先走。
段晴晴卻攔住了我。
她頤指氣使的將一張名片扔到我麵前。
「真到揭不開鍋的時候,可以打這個電話,同學一場,沒什麼抹不開麵子的,到底是設計師,穿這麼素出門,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給誰上墳。」
程子淵看了眼段晴晴,但始終沉默不語。
一如過去,每當段晴晴故意針對刁難我時,他都選擇無聲縱容。
可現在的我,卻早不是當初奢望他能為我撐腰的戀愛腦了。
我輕嗤一聲,拿起那張名片,不等段晴晴再多說什麼,幾下將名片撕個粉碎,往她麵前一撒。
「段晴晴,你是吃了幾年白人飯,把腦子吃沒了嗎?」
我這身套裝款式雖然簡單,但無論布料還是剪裁,都是傳承百年裁縫店的私人訂製款,有市無價。
沒興趣跟她解釋,我徑直轉身離開。
走出餐廳,寒風撲麵而來。
我站在路邊點燃一支煙,尼古丁過肺而出,吐出的煙團很快被冷風吹散。
和程子淵戀愛八年。
直至遭到背叛之前,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鼻尖都縈繞著他想我告白那天,陽光、草坪以及淺淡清甜的茉莉花香。
這股氣味,也是我的幸福來源之一。
可今天再次見麵,我隻能從他身上聞到甜膩到令人聞之欲嘔的工業香精味。
真好,我終於不必再困囿於對過去的妄念。
按滅煙頭,我掏出手機。
才解鎖屏幕,數不清的短信、未接來電,層層疊疊鋪滿了我的屏幕。
是來自顧霆予那些所謂的發小、朋友。
【封染,我發那段視頻真的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我保證,霆予和衛嵐絕對清清白白!】
【求你了嫂子,別跟顧哥鬧離婚行嗎?等顧哥從歐洲回來真的會弄死我的!】
之前跟顧霆予提了離婚,並拉黑他所有聯係方式後。
他這些過去怎麼看都看不上我的朋友,忽然開始不厭其煩勸我回心轉意。
明明不久前,他們還一個個斬釘截鐵告訴我,顧霆予根本不愛我,說我要是還有點自知之明,就該自覺卷鋪蓋滾蛋。
我麵無表情地清空短信和來電。
過去程子淵就總網校似的說我理智、冷漠地像個AI。
他說得沒錯。
我的內置程序就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隨手點燃第二支煙,可突然,一隻手橫空伸來劈手奪過我夾在指尖的煙。
「封染,你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惡習?!」
程子淵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看住我。
設計師這個行業熬夜是常態,大多數人要麼尼古丁要麼咖啡因,要麼二者兼備。
過去,我和程子淵都很唾棄這些習慣,覺得無論依靠尼古丁還是咖啡因保持清醒,都是個人能力的不足。
可在他離開後最初的那大半年中,尼古丁成了我唯一能派遣內心無助和絕望的出口。
我泰然處之站在原地。
看著程子淵厭惡又憤怒的踩滅煙頭,又隔著紙巾撿起,飛快扔到路邊垃圾桶。
「封染,你就故意要在我麵前表現得這麼自甘墮落?我承認晴晴剛才的話是有點過了,我可以代她道——」
不等他把話說完,我直接轉身走向不遠處停車位的庫裏南。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瞬間。
我從後視鏡中,看到了程子淵臉上難以置信的誇張表情。
嗤笑一聲,我踩下油門飛快駛離。
次日。
我剛在約見離婚律師的咖啡館坐下,身旁忽然出現一道人影,以為是律師,我抬頭準備打招呼,就對上正一臉複雜看著我的程子淵。
「你,是故意來偶遇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