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琛隻覺得可笑,他住院幾天,顧父對他不聞不問,現在倒是要他父慈子孝了。
但他也隻能答應。
母親是這世上唯一愛他的人,她不在後,就隻剩她的遺物可以代替她陪在他身邊了。
為了遺物,顧言琛別無他選。
壽宴當天,顧言琛出發去顧家老宅前,收到了陸之清的消息:
「鬧脾氣這麼多天,也該消氣了吧?」
「等下我去接你,壽宴我陪你一起參加。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不去不合適。」
他輕嗤一聲,沒回消息,徑直驅車離開。
剛到老宅宴會廳,顧言琛就被顧許澤的母親,也就是顧父的現任妻子許茹芸攔了下來。
「言琛,你可算來了。」許茹芸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伸手就要碰他,「這馬上就要結婚,以後就見不到你了,快來再讓媽媽仔細看看你!」
「許女士,」顧言琛側身躲開,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你小叁上位,逼死我母親,現在還好意思自稱我媽媽?你的臉皮還真是夠厚的。」
許茹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顧父立刻嗬斥道:「顧言琛!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許澤也走了過來,委屈地說:「哥,我媽媽隻是關心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顧言琛懶得理會他們,看向顧父:「你讓我回來參加壽宴,我回了,讓我父慈子孝,我也沒和你嗆聲。至於陪這對小叁母子演戲,就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了。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上樓了。」
顧父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他:「孽子!」
顧言琛卻隻是衝他冷笑,轉身上了樓。
剛坐下休息沒多久,顧許澤就推門走了進來,他的目光中滿是怨毒,「顧言琛,我真不明白,還有五天你就要被徹底趕出顧家了,現在又在高傲些什麼?」
「原本看你這麼慘,我今天是打算放過你的,可誰讓你說我媽媽是小叁的,既然如此,也別怪我不客氣。」
顧言琛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顧許澤笑得瘋狂,「我能幹什麼,當然是送你一份大禮啊!」
「圈子裏不是一直說我比不上你嗎?現在那些人都在,你說,要是他們知道你想放火燒我,還會不會再覺得你好?又或者,你猜他們會不會說你,沒媽教就是沒教養?!」
「顧許澤——」顧言琛猛然起身,一巴掌甩了過去。
顧許澤捂著臉,卻笑得更開心了。
笑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隻打火機,點燃了窗簾。
火勢蔓延得很快,瞬間就吞噬了窗簾,朝著房間的其他地方蔓延。
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你真是瘋了!」顧言琛想去打開房門,下一秒,卻被顧許澤絆倒在地,頭狠狠砸在地板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頭昏昏沉沉的,怎麼也爬不起來。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房門終於被撞開。
「許澤!」陸之清一眼就看到了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的顧許澤,立刻衝過去,將他護住,「別怕,我帶你出去。」
她目光全在顧許澤身上,完全沒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顧言琛。
「救我......」顧言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她的方向伸出手。
可陸之清已經拉著顧許澤,匆匆離開了房間。
濃煙越來越濃,顧言琛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暈倒之前,他恍惚看到了陸之清折返的身影。
再醒來又是在醫院,顧言琛的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傳來陣陣刺痛。
陸之清見他醒來,立馬按住他:「別亂動,剛用你手上的皮膚給許澤植完皮。」
「你說什麼?」顧言琛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陸之清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她歎了口氣,良久才道:「如果不是你放火,許澤也不會被燒傷。現在用你的皮膚去補償他,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過你放心,我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叫沒事?!」顧言琛打斷她,猛然舉起自己的手臂,眼淚控製不住地往外湧,「沈之清,你算我什麼人啊!憑什麼做主把我的皮膚移植給別人!顧許澤被燒,那是他活該!」
「言琛!」陸之清忍不住皺眉。
「滾開!」顧言琛用力推開她,眼神冰冷刺骨,「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給我滾出去!」
陸之清看著他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痛得無法呼吸。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言琛,那樣的絕望,那樣的恨。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病房,她打算去看看顧許澤。
可剛走到顧許澤的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裏麵的對話。
「許澤,真要把顧言琛的皮喂狗嗎?萬一被陸小姐發現了怎麼辦?」是許茹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