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宴澤,你不想照做也可以。”
“那你媽媽的鐲子,我就丟了。”
聽到‘鐲子’二字,林宴澤的心陡然一慌。
他知道林昱恒用鐲子要挾自己和裴晚晴一起參加宴會,是不懷好意。
可不去,媽媽的鐲子怎麼辦?
那是媽媽生前最寶貴的東西。
他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好,我會和裴晚晴一起參加。”
見他妥協,林昱恒滿意輕哼:“這還差不多。”
電話掛斷,林宴澤忽地想起,裴晚晴今晚會跟林昱恒在一起。
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要看自己是怎麼卑微求裴晚晴的。
心頭泛起酸澀,林宴澤失笑。
他不敢想,過去快四年的時間裏,林昱恒躺在裴晚晴的懷裏,嘲笑過自己多少次。
黑掉的手機屏幕倒映出林宴澤的無助。
眼淚無聲淌下,直到臉上的淚痕幹透,他才緩過神來,開車將手機送去修理。
修理店老板說最快得一周才能恢複手機的數據。
林宴澤隻能付錢,耐心等待。
這一夜,林宴澤並未給裴晚晴打電話。
他不想讓林昱恒聽到自己卑微乞求的聲音。
躺在床上,林宴澤輾轉難眠。
直到天亮,他才疲憊起床收拾好自己,從衣櫃中拿出裴晚晴的禮服,去往裴氏大樓。
裴氏頂層,晨會剛散。
秘書告訴裴晚晴,林宴澤在辦公室等她。
她眉頭輕皺,看了眼手表的時間,隨後加快步子推開辦公室的門。
見林宴澤坐在沙發上等著自己,臉色疲憊,她放下手中的資料,上前向他索抱,低聲詢問:
“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
林宴澤抬眸,發現裴晚晴還穿著昨天的西裝外套。
但西裝下是一件不合身的白襯衫,紐扣向右,這是一件男士襯衫。
襯衫上,甚至還縈繞著淺淡的男士須後水的味道。
他聞得出來,這是林昱恒常用的那款。
他下意識皺眉,強忍惡心,微微側身和女人拉開距離,隨後開門見山:
“裴晚晴,林家有個宴會......”
“不去。”
他話沒說完,裴晚晴就嚴詞拒絕,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林宴澤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可偏偏他不能將林昱恒威脅自己的實情說出來。
他知道,就算自己說了,裴晚晴也隻會替林昱恒找借口。
之前那幾年,他與林昱恒發生矛盾時,她就總這樣說。
那時候,他天真以為裴晚晴隻是在維護自己,可昨夜,他細細想來,卻發現裴晚晴那些看似維護自己的話,最終得利者竟都是林昱恒。
他不想再聽到那樣冠冕堂皇的話,隻能放軟口吻求她。
可不論他怎麼說,裴晚晴就是不鬆口。
到後頭,男人似乎厭煩了,曜黑的眸子冰冷地盯著他:
“宴澤,再提林家,別怪我發火。”
林宴澤攥著衣擺,嘴唇緊抿,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將實情說出來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裴晚晴沒有看,直接按了接通。
林昱恒的聲音瞬間響起。
“晚晴,今天家裏有宴會,我想你來參加,可以嗎?”
林宴澤的視線隨著聲音落在裴晚晴精致的臉上。
這一刻,他期盼著裴晚晴能和剛剛拒絕自己一樣,拒絕掉林昱恒。
可女人僅僅沉默了兩秒,就答應了下來。
林宴澤嗤笑。
原來不是她不願意參加,而是邀請的人不對。
也是,自己怎麼能跟林昱恒比?
裴晚晴掛斷電話,注意到了站在一側情緒失落的林宴澤。
意識他的情緒和這通電話有關,裴晚晴緩和了態度,上來拉林宴澤的手。
“林昱恒他......”
她頓了頓,似乎也找不到好的借口,最終隻能囫圇解釋:
“聽說他之前得了抑鬱症,我怕拒絕不太好,你別多想。”
這生硬的解釋聽得林宴澤想笑。
他沒有戳穿裴晚晴,隻垂眸‘嗯’了一聲。
“我去樓下咖啡廳等你。”
說罷轉身離開。
裴晚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她無暇顧及,等辦公室門關上,她立刻回電給林昱恒,叮囑他以後別往辦公室打電話。
林昱恒不以為意:“我又不是天天打。”
裴晚晴沒了氣焰,又哄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臨近宴會時間。
裴晚晴從樓上下來,接走林宴澤。
上了車,林宴澤倚著車窗默不作聲,往日總是充滿歡聲笑語的車廂,今日靜得可怕。
裴晚晴掃了眼眸微闔的林宴澤,隻以為他是沒休息好才不願說話。
於是她沒打攪,直到到了林家,她才伸手將人叫醒。
下車時,客人到了大半。
裴晚晴才進來就被幾個熟人圍著離開。
剩餘的賓客看到林宴澤出現,竊竊私語,談論起他那條傳播甚廣的視頻。
他們的目光在林宴澤身上巡梭,像是恨不得當場就想把他扒個精光,看看他和視頻裏是不是一樣。
林宴澤對議論充耳不聞,他拽住林家的傭人問到林昱恒的位置後,直奔花園而去。
花園裏,林昱恒正在喂魚。
而那隻鐲子,就放在魚食邊上,但凡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滑落到湖裏。
林宴澤的聲音帶著不可察覺的顫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鐲子:
“我來了,鐲子是不是可以給我了?”
看到他來,林昱恒將鐲子拿在手中把玩,眼底帶著戲謔。
“鐲子給你可以,但有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