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察進度。
一個於林宴澤無比熟悉的詞。
過去的四年,裴家酒店生意擴張,在港城隔壁新開了幾家連鎖店。
幾乎是每周,裴晚晴都要去視察一天,四年來不曾間斷。
林宴澤雖有疑惑,為什麼工程進度還得一個總裁每周盯著,但因裴晚晴‘工作狂’的名頭在前,他最終也隻得叮囑裴晚晴工作之餘要注意身體。
如今想來,這個從他們結婚就開始持續到現在的每周視察,恐怕隻是裴晚晴和林昱恒廝混的借口。
意識到他們這樣的關係可能保持了四年,林宴澤渾身血液倒流,胃裏翻江倒海。
他死死掐著掌心,強忍著難受,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晚晴,我覺得你還是慎重考慮這件事吧。”
朋友的聲音再次響起,喚回了林宴澤僅存的理智。
目光掃到裴晚晴起身朝外走,他慌忙閃身躲進隔壁茶水間。
“如果有天林宴澤發現所有真相,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他肯定會恨死你的,你對他......”
朋友追上裴晚晴的步伐,繼續勸阻。
聽到‘恨’字,裴晚晴的腳步一頓,旋即輕哼一聲,打斷朋友的話:
“他應該謝我把他從林家這個泥潭拉出來才對。”
“如果不是我,他這個擋了昱恒路的私生子,不會被允許安穩活到現在......”
她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毫不在意。
林宴澤卻被這兩句話砸得心死,鼻腔泛起酸澀。
所以,她傷害了自己,還要自己對她感恩戴德是嗎?
看著裴晚晴進了電梯,林宴澤無聲落淚。
腹部開始有規律的抽痛,像是在提醒林宴澤,如果他不能當機立斷的離開,恐怕裴晚晴會比癌症先一步送他去死。
幾乎瞬間,林宴澤就做出了決定。
他要離開裴晚晴,離開港城。
堅定了離開的念頭,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個曾經溫暖,讓他眷戀,如今卻像是冰冷牢籠的家。
他從書房翻出那串先前最不敢接聽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下,接通的瞬間,裴老威嚴冷冽的聲音傳了過來:
“想通了?”
林宴澤‘嗯’了一聲:
“我要一個億,還有全新的海外身份,錢和證件到齊,我立馬走人。”
裴老冷笑,語氣輕蔑:“你值一個億?”
“不是我值。”林宴澤聲音平靜無波,“是裴家未來的臉麵和口碑,值一個億。”
裴老沉默。
過去四年,因為林宴澤,裴家成了娛樂版塊頭條的常客。
哪怕裴家底子再厚,也難保不會被那些負麵消息拖垮。
衡量片刻,他點頭同意:
“一億分三次打入你海外賬戶,十天後證件下來,會有燃氣爆炸替你收尾。”
裴老直接給出方案,林宴澤由衷感謝:“謝謝您。”
那頭沒有回應,徑直掛斷了電話。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對麵牆上的婚紗照上。
照片上裴晚晴裴晚晴倚靠在他懷中笑得溫柔。
往日覺得甜蜜十足的照片,在這一刻卻成了林宴澤的夢魘。
他忍不住想,拍這照片時,裴晚晴是因為和自己在一起而笑,還是因為能夠替林昱恒報複而笑......
他閉上眼睛,過去三年所遭受的一切在腦海裏不受控製回放。
被陷害鋃鐺入獄,母親的死訊,還有那些傳遍全網的他被淩虐的視頻......
所以在自己痛苦到撕心裂肺的時候,裴晚晴正享受著報複他的快意對嗎?
惡心再次湧上來。
他衝進洗手間,抱著馬桶止不住幹嘔。
直到胃酸都吐盡,他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書房,整理離開要用的證件。
翻開證件夾,一部破舊的手機驀地闖進他的視線。
林宴澤端詳了片刻,猛然發現這手機是媽媽生前用的!
當時媽媽的喪事是裴晚晴一手操辦,她明確說過媽媽沒留下任何遺物遺言。
眼下的手機提醒著林宴澤,裴晚晴又一次騙了他。
他哆嗦著將手機充電,嘗試打開。
但不論他怎麼按,手機都是黑屏。
焦急之際,林宴澤自己的手機振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林家的號碼,他糾結著接通。
林建成不悅的聲音傳來:
“明天家裏有宴會,你務必說通裴晚晴一起到場。”
林宴澤就知道,如果不是有所求,半個月前就要跟自己斷絕關係的林建成,絕對不會給自己電話。
而這些年因為自己,裴晚晴和林家一直不親近,不僅林家的宴會她從不參加,哪怕逢年過節,也是禮到人不到。
加之如今他得知裴晚晴的真麵目,自然更加不想和裴晚晴因為林家而發生衝突。
他張口拒絕,讓林建成自己想辦法。
正想掛斷電話,手機那頭忽地傳來林昱恒耀武揚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