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燈光昏暗。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後背的疤痕在隱隱作痛,不是真的痛,是記憶裏的痛。
手機震了。是沈月。
「老公,你那邊忙完了嗎?我想你了。」
我睜開眼睛,聲音不自覺放軟:「快了。你再等等,我馬上回去。」
「好呀。我剛燉了湯,等你回來喝。」
「嗯。」
掛斷電話,我一抬頭,看見薑婉站在調解室門口。
她臉上還有紅痕,眼睛紅腫,正呆呆地看著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
我沒接話。
「我那裏有藥膏,你要不要——」
「不用。」我打斷她。
調解室的門又開了。民警走出來:
「雙方過來簽字吧。裴軒的傷不構成輕傷,你們可以選擇調解。宋年,你怎麼說?」
我看了一眼薑婉,她正盯著地麵,肩膀微微顫抖。
裴軒在屋裏喊:「學姐!你別聽他的!我們——」
「閉嘴!」薑婉轉身,聲音嘶啞。
我拿過調解書,簽下名字,遞給民警。
「可以走了嗎?」
民警點頭:「可以了。」
從派出所出來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以前小區物業的電話。
「宋先生,您家裏是不是來客人了?有鄰居反映聽到您家有動靜,但按門鈴沒人應......」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兩點。
今天我和沈月例行去醫院做一個月一次的體檢,上午才從醫院回來。
「我二十分鐘後到。」
車開進小區時,遠遠就看見我那棟樓底下圍了幾個人。
走近了,發現是隔壁的李阿姨和兩個保安。
李阿姨拉著我,壓低聲音。
「小宋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家真進人了!」
我心頭一緊:「報警了嗎?」
「還沒,想等你回來確認一下。」
「滴」一聲,門開了。
客廳裏,薑婉背對著我,正站在書架前。
她手裏拿著一個相框,聽見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日光從窗外照進來,她站在光裏,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疲惘。
「宋年,你回來了。」
我沒說話,看向她手中的相框。
那是沈月的照片,去年秋天在香山拍的,楓葉落在她肩上,笑得很燦爛。
薑婉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眼照片,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
「你果然......還是放不下。」
她歎了口氣,把相框放回書架。
「搜集這麼多她的照片,很辛苦吧?其實......沒必要這樣。」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你以為我在搜集沈月的信息?」
「不然呢?」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院長’的照片,醫院官網有,內部資料也有。你打印出來,放在家裏,不就是想通過她,接近我嗎?」
「宋年,我知道你想證明什麼,但真的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