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環顧四周,眼神裏有種懷念:
「這裏還是老樣子。沙發沒換,窗簾沒換。你一直住在這兒?」
「不常住。」
我說的是實話。
和沈月結婚後,我大部分時間住在她那邊。這裏偶爾回來取東西。
但薑婉顯然理解錯了。她的表情更加柔和,甚至帶著憐憫。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這是你以前給我的備用鑰匙。我沒扔,一直留著。」
「其實......我和裴軒的訂婚,可能......太倉促了。」
我沒接話。
她抬起頭,眼睛裏有水光:
「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裴軒騙了我,你的傷......你的背......」
「對不起,宋年,真的對不起。」
我麵無表情地問道:「所以呢?」
她怔了怔,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所以......我想補償你。」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晚了,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裴軒談談。訂婚的事,也許......可以再考慮。」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薑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她猛地站起來。
「我知道我瘋了!可是宋年,那天在派出所,我看見你打電話的樣子。」
「你說話的語氣那麼溫和,讓我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是那樣跟我說話的。」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窗外的蟬鳴一陣陣傳來,襯得這寂靜更加難堪。
我走到門邊,打開門。
「原來的鎖我會換掉,以後別再來了。」
薑婉盯著我,表情驚愕。
「宋年......」
「還有,這裏是我以前的房子,放的都是舊東西。」
「我也真的結婚了,我們很幸福。」
「所以薑婉,你的‘補償’,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她後退一步,撞在書架上。相框晃了晃,沈月的照片滑出來,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
我彎腰去撿,薑婉也同時蹲下。我們的手幾乎同時碰到照片,我快了一步,把照片抽出來。
「你可以走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
「宋年......」
我直接打斷了她。
「五年前你選擇裴軒的時候,就不可能了。」
「三年前你砸斷我的手骨,逼我替他背鍋的時候,就更不可能了。現在,請回吧。」
「哢嗒」一聲,她走了。
我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鎖匠打電話。
「對,還是那套房子。再加一道防盜鏈,要最結實的。」
因為這麼一出害我錯過了醫院的體檢,所以我和沈月將體檢推遲到了兩天後。
體檢這天,沈月先做,然後我再進去做。
等我出來時,沈月已經不見了,護士說她拿著我的體檢報告回了她辦公室。
我連忙來到院長辦公室,剛到門口,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是薑婉。
「......所以沈小姐,您真的不用擔心。」
「您先生就是普通的偏頭疼,不會影響你們備孕的,我開個藥方,調理幾天他的頭疼就會減輕了,我們團隊也會全程跟進,確保萬無一失。」
沈月的聲音從病房裏傳出來:
「謝謝薑醫生。其實......是我太緊張了。總擔心這擔心那的。」
薑婉笑了一下。
「說真的,我見過這麼多夫妻,像您這麼上心的太太還真不多。您先生可真幸福。」
沈月聲音裏滿是笑意:
「我先生他......真的很好。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真的很愛我,所以我也同樣愛他。」
薑婉頓了頓,說:「那怎麼沒見您丈夫過來?」
「他前麵剛好去做體檢了,等他出來我就讓他過來,介紹你們認識。」
她提到我總是能不嫌累。
「他之前在外麵吃了不少苦,四年前才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薑婉聞言,微微一愣,「哦?」
「他小時候走丟了,在福利院長大。靠自己努力讀書,後來......」
她了停,換了個更輕鬆的語氣。
「後來他遭到些不好的事受了傷,就從原來的行業辭職了。四年前,他的親生父母才找到他,對了他爸正是衛生廳的季廳長。」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我靠在牆上,沒動。
薑婉重複了一遍,「季廳長?話說沈小姐,您先生是......」
沈月一字一頓道:「他之前隨養父姓,不過現在改名了,但他以前叫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