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在幾步外,瞳孔晃動,聲音很輕。
「你真的......結婚了?」
我沒回答,走向民警:「可以走了。」
派出所裏,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簡單說了經過,從便利店偶遇,到裴軒推我,到他開口威脅詛咒我。
薑婉幾次想插話,都被民警抬手製止了。
等我說完,薑婉終於忍不住:
「警察同誌,裴軒說話是難聽,但宋年也不能動手啊!」
「而且......而且他說他結婚了,說他正在備孕,可我從來沒見過他所謂的老婆,他的同學朋友也沒人知道。萬一......萬一是他編的呢?」
民警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薑婉一眼:「你跟宋先生是什麼關係?」
薑婉頓了頓,「我們......曾經是同學。也是......前男女朋友。」
民警點點頭,合上記錄本:「你等一下。」
她出去了幾分鐘,回來時手裏拿著一份檔案。翻開,看了幾眼,又抬頭看我。
「宋年,你是不是之前在人民醫院工作過?」
我一怔:「是。」
「那就對了,五年前,人民醫院發生過一起醫鬧,一個患者家屬在診室裏朝醫生潑硫酸。那個醫生是你吧!」
薑婉猛地站起來:「什麼?」
民警沒理她,繼續對我說:
「記錄顯示,你後背和左臂二級燒傷,住院一個多月。醫院當時給了你工傷認定,但你出院後就辭職了。對不對?」
我沉默了幾秒,點頭。
薑婉的聲音在發抖。
「可是......可是......」
「裴軒告訴我......告訴我宋年隻是因為被醫院開除了而已......」
民警皺眉:
「誰說的?我們這兒的記錄清清楚楚,宋年是受害者。」
「那起醫鬧後來立案了,嫌疑人判了三年。」
「醫院那邊也有完整的事故報告,需要的話我可以調出來。」
薑婉的臉色白得像紙。。
「不......不可能......」
民警語氣嚴肅,「你那個朋友,不會是當初真正做手術的醫生吧?當時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家屬還鬧了很久。」
這時,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裴軒被帶了進來,走路一瘸一拐,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得意。
他一進門就大聲說,
「警察同誌,驗傷報告出來了!」
「軟組織挫傷,醫生說要休養至少兩周!這算輕傷了吧?能拘留他了吧?」
高個民警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又抬頭看裴軒:「你這傷......是剛踹的?」
「對啊!就是他踹的!你看這腫的——」
民警打斷他。
「醫生有沒有說,你這傷更像舊傷複發?報告上寫,你腹部本來就有淤青,這次是同一位置受外力撞擊導致的症狀加重。」
裴軒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民警聞言,一臉嫌惡,「不知道?你不是醫生嗎?所以五年前手術失敗的人是你吧!?」
裴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薑婉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裴軒,宋年當年......真的是被醫院開除的嗎?」
裴軒慌了:「學姐,你聽我解釋——」
「回答我。」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薑婉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開始發抖。
「當年是你哭著求我,讓我幫你去求宋年,讓他替你背鍋!」
「是我!是我去找宋年,是我求他,是我說你會被毀掉!然後你告訴我,那個病人後來康複了,沒事了!你告訴我宋年隻是受了點小處分!你告訴我——」
她眼睛通紅,像要裂開。
民警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對我使了個眼色:
「你先出去等會兒。」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時,聽見薑婉在身後叫我。
「宋年......」
我停住,沒回頭。
「你的背......」她的聲音哽住了,「還疼嗎?」
我沒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