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下,切出去看短信。
三條未讀,都是運營商發來的,最後一條的是十分鐘前:
「您的賬戶已欠費停機,請及時充值。」
真會挑時候。
「喲,付不出來了?」
裴軒的笑聲刺耳。
「宋年,裝不下去了?租車充麵子,現在連手機話費都交不起了?」
薑婉看著我,眼神複雜。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從包裏拿出錢包。
「我來付吧。」她抽了卡遞給店員。
「學姐!」裴軒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幹什麼?宋年自己闖的禍,讓他自己解決!」
「裴軒,夠了。」
薑婉的聲音很輕,撥開他的手,把卡遞過去。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整個過程,薑婉沒有看我一眼,付完錢,她終於轉身麵對我。
「宋年,我代裴軒向你道歉。他說話......有時候太過分。」
「學姐!我哪裏過分了?我說的都是事實!他明明——」
「裴軒!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走。」
裴軒閉嘴了,但眼睛瞪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薑婉轉向我,語氣軟下來,讓我想起當年她求我替裴軒背鍋時的樣子:
「宋年,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過得不太容易。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畢竟......我們曾經......」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在她眼裏,我成了一個需要前女友施舍的可憐蟲。
「不用。」
「宋年——」
我轉身要走。裴軒卻突然從後麵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給我站住!」
他湊到我耳邊,每個字都淬著毒。
「裝什麼清高?我告訴你,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自己沒本事,就想著吃回頭草?」
「我呸!我勸你趁早滾遠點,別再出現在我們麵前。不然——」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惡心的笑:
「不然我就去查查你那所謂的老婆到底是誰,聽說你們想備孕?那你可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免得摔倒磕傷到了關鍵部位,到時候別說生孩子,你們能不能懷上都是問題......」
「不過像你這樣缺德的人生出的孩子八成也是智障......」
我渾身一僵。
血液在那一瞬間衝上頭頂,耳朵裏嗡嗡作響。
「裴軒。你剛才說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他大概以為我怕了,笑得更得意:
「我說,讓你小心點,免得傷到——」
我沒等他說完。
抬腳,踹在他小腹上。
裴軒慘叫一聲,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撞在收銀台邊緣。
貨架上的口香糖盒劈裏啪啦往下掉。
「啊——我的肚子!!」
他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叫聲淒厲得像殺豬。
薑婉衝過去:「裴軒!裴軒你怎麼樣?!」
「學姐......他踢我......我腿斷了......報警!快報警!」
裴軒一邊嚎一邊死死瞪著我,眼睛裏除了憤恨,還有計謀得逞的快意。
便利店徹底亂了。有人尖叫,有人打電話,店員小妹嚇得臉色慘白。
薑婉抬起頭看我,眼神複雜。
「宋年,你太讓我失望了。」
警察來得很快。兩個年輕民警,一進門就看見滿地狼藉和裴軒躺在地上哼哼。
「誰動的手?」高個民警問。
「他!」
裴軒指著我,聲音虛弱。
「警察同誌,他故意傷人!我脾臟可能破裂了......我要驗傷!我要告他!」
薑婉扶著裴軒,抬頭對警察說:
「我是目擊者。他們......發生爭執,宋年確實踢了裴軒。」
民警轉向我:「是你踢的?」
我沒否認,「是。但是他先詛咒我生不出孩子的,還說我就算生了也隻能生下智障。」
裴軒立刻大叫: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警察同誌,他在汙蔑我!我就是說了他兩句,他就動手!這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薑婉看著我,聲音有些發抖,「宋年,到現在你還要撒謊,你是不是想要孩子,想瘋了。」
兩個民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都帶回所裏。」
隨後又指指裴軒,「你先去醫院驗傷。」
被帶走前,我趕忙叫停,「等等,我得先打個電話。」
「到所裏再打。」
「我老婆在家等我,一個人在家。就一分鐘。」
兩個民警交換了個眼神,點了點頭。
我走到便利店角落,撥通沈月的電話。鈴聲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公?你到哪兒了?棗泥糕買到了嗎?」
「老婆,我......臨時有點事,可能會晚點回去。」
「什麼事啊?很急嗎?」
聞言,我撒了謊。
「嗯,工作上的,你別等我吃飯,先吃。我忙完就回去。」
「知道啦。」她笑,「那你快去忙吧,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我轉身,就和薑婉來了個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