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年?」薑婉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她正盯著我,眉頭微皺,「你在聽嗎?」
「在聽,你說我在租車充麵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我把麵前的書推開,站起身。
「我沒空陪你玩這種猜謎遊戲,我老婆晚上想吃棗泥糕,我得去買了。」
她跟著站起來:「你說什麼——」
話音剛落,另一道人影插了進來。
裴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手裏拿著兩杯咖啡,似笑非笑道:
「宋師兄,這麼巧?」
他把一杯咖啡遞給薑婉。
「學姐說你可能會來這兒,我還不信呢。怎麼,五年沒見,還是這麼愛學習?」
我沒接話,開始收拾桌上的書。
裴軒卻一步上前,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書堆。
厚重的精裝本嘩啦啦散落一地,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閱覽區裏格外刺耳。
「哎呀,抱歉。」
他說著,卻沒有彎腰去撿,反而提高了聲音。
「宋師兄,你這脾氣得改改啊,書擺這麼滿,別人怎麼坐?」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管理員從服務台站起身,朝這邊張望。
薑婉拉了拉裴軒的袖口:「小聲點,這是圖書館。」
「圖書館怎麼了?」
裴軒反而更來勁了,他指著我對周圍人說:
「大家評評理,這位,我師兄,當年在醫院因為手術失誤被停職,現在估計是混不下去了,跑這兒來裝樣子。我好心打招呼,他卻還給我臉色看!」
「裴軒!」薑婉的聲音裏帶著警告。
但已經晚了。幾個學生開始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變得異樣。
見此,管理員走了過來,表情嚴肅:
「幾位,請保持安靜。或者出去談。」
薑婉連忙道歉,彎腰開始撿書。
裴軒卻站著不動,雙手抱胸看著我:
「宋年,你不該道個歉嗎?畢竟是你先占著位置不讓——」
「夠了。」管理員大姐打斷他,指了指門口。
「請你們出去,不要影響其他讀者。」
我抱起已經撿起的幾本書,點點頭:「好。」
走出圖書館時,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了眼手表,三點四十。
沈月四點要喝銀耳羹,我得趕在四點前到家。
「宋年!」薑婉追出來,「裴軒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小孩子脾氣......性子直。」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
裴軒站在她身後,一臉「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薑婉,三年前你為他砸斷我的手骨、逼我替他背鍋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說他隻是性子直。」
她的臉瞬間白了。
裴軒卻像被踩了尾巴:「你胡說什麼!當年是你自己操作失誤——」
「裴軒!」
薑婉厲聲喝止,然後看向我,聲音軟下來。
「宋年,過去的事......我們都放下,行嗎?你現在看起來過得不錯,我也為你高興。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我沒回答,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宋年!」她在身後喊。
我沒回頭。
蛋糕店在兩條街外,是家老字號。
沈月的口味向來挑剔,卻唯獨對這家的棗泥糕情有獨鐘。
推門進去時,風鈴叮當作響。櫃台後的小姑娘抬頭笑道:
「宋先生,還是老樣子?」
「嗯,一份棗泥糕,多糖。」
「一份棗泥糕,少糖。」
另一個聲音幾乎和我同時響起。
我轉過頭。薑婉站在門口,臉上有著同樣的錯愕。
裴軒跟在她身後,表情不太好看。
「這麼巧。」薑婉先開口,走到櫃台前。
「你還......喜歡吃這家?」
「我妻子喜歡。」
她聞言,皺了皺眉,「宋年,你沒必要撒謊,不用在我麵前演結婚戲碼。」
店員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神有些微妙。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薑婉的目光則是落在了櫥櫃裏的蛋糕上。
大學時,這家店剛開業。
她總說饞甜食,我就陪她來,點一份,兩人分著吃。
她每次都嫌太甜,我就讓店家做少糖的。
但其實,我和沈月一樣,都喜歡吃甜的。
店員把棗泥糕遞給我們,我們同時伸手接。
薑婉飛快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
「謝謝。」我說,付了錢,剛要推門離開。
「喲,宋師兄,又碰見了。」裴軒甩著車鑰匙,走了進來,擋在我麵前。
「你這跟蹤技術可以啊,從圖書館跟到蛋糕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