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空氣清新了許多。
我走到酒店門口,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沈月不喜歡煙味,我也答應過她要戒煙的。
我正準備去停車場,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年!」
薑婉追了出來,裴軒跟在她身後,臉色依舊難看。
「有事?」我轉過身。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剛才裴軒確實過分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但是宋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煙盒上,「你抽煙了?你以前最討厭煙味的。」
我確實討厭煙味。
五年前薑婉出國後,我有整整三個月靠煙酒度日,直到在家裏吐得昏天暗地,被當時的房東指著鼻子罵「不想住就滾」。
後來我滾了,遇到了沈月。
「人都會變的。」
我把煙盒放回口袋,「還有事嗎?我趕時間。」
薑婉上前一步,
「宋年,你能不能別這樣?我知道你怨我,但五年了,該過去了。你看你現在......」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穿著,簡單的深色襯衫和牛仔褲,沒有logo。
「你要是經濟上有困難,我真的可以幫你。裴軒的話雖然難聽,但他也是好意。」
裴軒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我看著薑婉,忽然覺得無比疲倦。
「薑婉,我想我們不是什麼能敘舊的關係。」
說完,我轉身走向停車場。
「宋年!」
我沒有回頭。
接過保安遞來的鑰匙,坐上了那輛黑色奔馳,把追上來的人攔在車外。
啟動車子時,我看見薑婉和裴軒那副震驚、不可置信的麵孔時,隻覺得可笑。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市圖書館。
雖然沈月總說我頭疼就應該多休息,但我閑不住。
加上我們已經決定備孕,我自然該提前了解一下這方麵的知識。
剛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年。」
我抬起頭。薑婉今天穿著一身職業裝,手裏抱著幾本厚厚的醫學專著。
「你在等我嗎?」
我才想起來,這裏是大學時我和薑婉常來的位置。
我把自己的書往旁邊挪了挪:「沒有,隻是習慣這個位置。」
她在我對麵坐下,目光掃過我麵前的書——《妊娠綜合護理》《備孕期間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
「你看這些做什麼?」她皺起眉。
「學習。」我頭也不抬。
薑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你昨天開的車,是租的吧?」
我翻書的手頓了頓。
「那款奔馳GLS,落地至少一百多萬。」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
「宋年,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知道你的經濟狀況。沒必要這樣,真的。」
我把書合上。
「薑婉,你是個好醫生,以後也會是個好主任。專注於你的病人吧,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急診科的值班室,我的手被石膏固定著,薑婉站在門口,身後是哭紅眼的裴軒。
「宋年,裴軒知道錯了。」
「他隻是太想證明自己,才會擅自給那個病人做手術。現在手術失敗,家屬要告他,這會毀了他一輩子的。」
我的右手腕骨還在劇痛,半小時前,薑婉用煙灰缸砸的,因為我不同意替裴軒背這個黑鍋。
「所以我就該被毀掉?」
當時的我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她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握住我沒受傷的左手:
「你不會被毀的。你是宋年,你那麼優秀,就算有這次失誤,以後也能重新站起來。但裴軒不行,他太脆弱了......」
我抽回手。那個動作很慢,因為渾身都在疼。
「薑婉,他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她的表情冷了下來:「你就這麼冷血?」
後來醫務科的人來了,裴軒哭訴說是我主刀失誤,薑婉作證說她親眼看見我操作不當。
再後來,處分下來了,我被停職,裴軒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