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抬眸見我氣喘籲籲,周時序輕哼一聲:
「後悔和我說離職了?稍等一會兒,等我教完瑤瑤,再和你聊。」
我瘋了一樣上前推開二人。
楚瑤裝作害怕,邊後退邊揮舞著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過我的手臂,喇出一道口子。
白襯衫的衣袖被鮮血染紅,我卻渾然不覺。
我隻是呆呆看著躺在冰冷手術台上,被開膛剖腹的睿睿。
血管中流淌著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冰碴,刺得我渾身發抖,想仰天長嘯,卻再次失聲。
身為醫生,我救了無數的人。
唯獨救不了睿睿,也救不了自己。
楚瑤剛一動。
我就赤紅雙目轉過頭去,抓住她的衣領,一拳砸了下去,啞聲道:
「你想死?」
周時序想要扯開我:
「林以棠,你瘋了?!」
我直勾勾盯著他:
「周時序,你怎麼敢拿睿睿給她練手?」
他被我的眼神嚇得瞳孔一縮,失聲喊道:
「什麼睿睿,這就是一個大體老師而已!」
崩潰到了一種極點,反而冷靜下來。
我指著屍體垂落的手臂:
「睿睿十歲時燙傷的傷口,我會記錯嗎?」
周時序渾身一顫。
那時候,我和周時序剛進醫院,累的沒時間照顧睿睿。
睿睿隻能自己做飯,卻不慎被燒傷,起了一片水泡。
又累又苦的我們,和睿睿,三人抱頭痛哭。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周時序說,不想要那麼早要孩子。
雙醫生的家庭,孩子太辛苦了。
他的目光觸及那處疤痕,很快飄走,又驚又怒地看向楚瑤:
「你怎麼可以用睿睿?!」
楚瑤捂著臉委屈不已:
「學長,那些大體老師的家長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開膛剖腹該有多難過啊,反正睿睿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不用白不用——」
見她一副淒慘的樣子,周時序眼中劃過一絲心疼,當即護在她身前,語氣不善:
「林以棠,瑤瑤就算做錯了事,也輪不到你教育。這麼多年,你不讓睿睿入土為安,現在就別演好姐姐了!」
我情緒激動:
「那你把睿睿的屍體破壞成這樣,又是對他好了?」
周時序硬下心和我對峙:
「我這是幫瑤瑤特訓,如果睿睿知道自己的屍體幫助了一個醫學天才的話,他肯定會瞑目的!」
我的心臟像被一把巨錘,錘了個稀巴爛。
周時序,徹底爛掉了。
楚瑤故意刺激我:
「林以棠,你情緒這麼激動,該不會是,對自己的弟弟有什麼特殊想法吧,嘖......」
我衝上去就是一腳:
「楚瑤,我殺了你!」
還沒踹到她,她已經故意摔倒在地,叫喊道:
「學長救我!」
周時序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將我推開。
我摔倒在地,後腦磕到了桌角。
下意識抹了下後腦,一手濕潤的鮮血。
胃部也刺痛起來。
周時序瞳孔驟縮,焦急地走過來。
蹲下來握住我的手剛要查看。
下一秒,我張嘴吐了他一臉血霧。